秋雨淅瀝，敲打着皇極殿的琉璃瓦，氤氳的水汽瀰漫在莊嚴肅穆的殿堂外，卻洗不散那無形無質、卻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抑。

今日的常朝，因昨夜那場震京畿的刺殺案，氣氛格外不同。

沈涵來了。

他未穿服，只着一素瀾衫，左肩厚厚的繃帶在衫下出約廓，臉因失而顯得蒼白，步伐也比平日緩慢，每一步都似乎牽着傷口，但他腰背依舊得筆直，在兩名宦的小心攙扶下，一步步走大殿，立於丹陛之下。

剎那間，所有目，驚疑、同、審視、忌憚、甚至幸災樂禍，盡數聚焦於他一。那蒼白的臉與直的脊樑形的反差，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危險與不屈。

朱元璋高踞座，面容在十二旒玉珠之後，看不真切，但那無形的威，卻讓殿中所有臣子都屏住了呼吸。

例行政務奏報草草而過，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此。

終於，朱元璋低沉的聲音打破了令人難耐的沉寂，直接點向了風暴的中心：“沈涵。”

“臣在。”沈涵出列，微微躬，作因肩傷而略顯滯。

“你上的傷，如何而來？”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着一種悉一切的冰冷。

沈涵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坦然迎向那模糊卻銳利的帝王視線，聲音清晰而沉穩，帶着一刻意抑的悲憤：“回陛下，臣昨夜返家途中，遭十數名訓練有素之死士伏擊，幸得護衛拚死抵擋，並蒙……未知義士相助，五城兵馬司及時趕到，方僥倖撿回一命。肩中一箭，幸未傷及筋骨。”

他陳述得簡潔，但“訓練有素之死士”、“伏擊”、“僥倖撿回一命”這些詞，已足夠在安靜的朝堂上掀起驚濤駭浪。不員臉驟變，竊竊私語聲如同水般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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