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車吭哧吭哧着氣，好不容易爬過最後一道山樑，然後——就卡那兒不了。不是機累趴了，車裡四個人也讓眼前的景象震得忘了彈。

“我滴個親娘……”阿飛整張臉都快到髒得看不清外面的車窗上，聲音都在發飄。

連一路端着隊長架子的林暖暖，這會兒也忘了合上。

眼前再不是那片看膩了的白茫茫冰原。大地像是被誰狠狠砸了個大坑，巨大的地陷盆地張着黑黝黝的口子。坑沿兒上麻麻滿了各種歪七扭八的建築，銹鐵皮、爛水泥、說不清是啥的玩意兒胡拼在一起，活像長在怪傷口上的爛痂。

細不一的鐵管子扭麻花纏在房子之間，有的冒着白汽兒，有的噴着黑煙，在這灰撲撲的背景上添了點詭異的活氣兒。空氣里混着怪味兒——硫磺的嗆、鐵鏽的腥、還有像是烤糊了的焦臭，混一專屬於熔爐城的特殊“迎賓香水”。

最扎眼的還是盆地正中央那座龐然大——核心熔爐。黑紅的鋼鐵軀像座山似的在那兒，頂上幾大煙囪不停往外噴着黑煙和火星子，轟隆隆的悶響隔着老遠都能覺到，震得人口發慌。

“這……就是熔爐城？”石頭瓮聲瓮氣地問，嗓子有點發。

“‘大熔爐’更切，”老陳抹了把臉，眼睛眯着打量下面那片混，“比傳說中還‘熱’哈。”

林暖暖下意識了服底下那塊家園石，冰涼的讓稍微定神。這地方比想得更嚇人，那點小本事在這兒簡直不夠看。

車子沿着被碾得稀爛的泥坡往下晃悠，總算挪到了城門口——其實就是個超大號的門，厚鐵皮上全是鉚釘，兩邊靠着山壁修了碉堡，槍眼黑森森地對着外面。

路障前面堵着一串車和人，十幾個戴着暗紅袖章的守衛挎着槍，歪歪斜斜地站着，眼神渾濁地在每個想過路的人上刮來刮去。

排隊排得人心焦。前面時不時出爭吵，偶爾混着哭求聲和槍托砸東西的悶響。那怪味兒在這兒更濃了，嗆得人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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