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咸被一層薄霜裹着，清晨的風刮在臉上像了片冰碴子，可皇城下的農事工坊卻熱鬧得冒熱氣 —— 墨家弟子着膀子組裝改良的區田鋤，鐵匠鋪的鎚子 “叮叮噹噹” 敲得火星子飛，剛鑄好的青銅犁閃着冷，犁尖還帶着未退的溫度。幾個農圍着一張鋪開的《全國農事輿圖》爭論不休，輿圖上用紅墨圈着十幾個 “待核查” 的郡城，最扎眼的是雲中郡，紅圈旁還畫了個問號。

秦風站在輿圖前，指尖反覆劃過雲中郡的標記，眉頭擰了疙瘩。他手裡攥着兩份文書，一份是雲中郡太守李達的奏報，絹布上字跡工整，寫着 “區田法推廣率九，麥苗高三寸，預計畝產六石”；另一份是墨家弟子傳回的報，糙的麻紙上畫著荒田的草圖，旁邊用炭筆注着：“糧倉麥種積灰三尺，百姓言‘只讓填報表，不讓下田種’，監察韓某常出太守府，疑被收買。”

“秦大人，您看這李達膽多大！” 墨淵湊過來，指着報上的草圖，聲音裡帶着火氣，“弟子在雲中郡待了三天，走了五個村，沒見一塊正經種了區田的地，有的田埂都塌了，麥種還堆在糧倉里發霉！之前設的監察，本就是擺設！”

秦風深吸一口氣，指尖着奏報的絹布，指節都泛了白：“有監察不夠，得有實打實的考核，把‘帽’和‘實效’綁在一起，才能讓他們不敢敷衍。” 他抬頭看向窗外，咸宮的飛檐在薄霜里泛着青灰，“得去見陛下，奏請建‘農事考核制度’，不考郡，連監察一起考，考真的、考實的，一點水分都不能有。”

當天上午，秦風揣着文書往皇宮走，剛到宮門口，就撞見了扶蘇。扶蘇穿着件厚布袍，袍角沾了點泥土 —— 顯然剛從城外麥田回來，手裡拿着份春耕計劃，見秦風來，趕迎上去：“秦大人，可是為推廣的事？我正想找你，河東郡報說麥苗長得好，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公子先別忙，” 秦風把報和奏報遞過去，語氣凝重，“您先看這個 —— 雲中郡造假，奏報寫得天花墜，實際連麥種都沒播。要是再不管，其他郡怕是會跟着學，區田法就白推了。”

扶蘇展開文書，越看臉越沉，手指把麻紙得發皺：“竟有這種事！之前設的監察韓某呢？怎麼沒查出來？”

“韓某被李達收買了，” 秦風嘆了口氣，想起之前上郡的教訓，“上郡的監察就收了貴族五十兩銀子，瞞報了塌坑的事，這次韓某更過分，連田都沒下就簽了‘合格’。所以我想，考核得繞開郡和本地監察，派中央督查組，直接對接百姓和土地，還得有典籍當標準，差一點都不行。”

扶蘇眼睛一亮，拉着秦風往書房走：“我跟你一起去見父皇！我再補充一條 —— 加‘連帶責任制’，監察沒查出問題，跟郡同罪；農教錯方法導致減產，也得追責。另外，考核好的郡，不升爵，還優先給麥種和農，這樣才有力，不是靠罰。”

兩人進書房時，始皇正對着一堆糧儲報告皺眉，案上還攤着《泛勝之書》，顯然在研究各地的種植況。見他們來，始皇放下竹簡：“你們倆一起過來，怕是推廣出了岔子？”

秦風躬遞上文書：“陛下，雲中郡太守李達造假，謊稱區田法推廣九，實際麥種堆在糧倉未播，田地荒蕪；監察韓某收賄賂，瞞報實。臣奏請建立‘農事考核制度’，考核郡、農、監察，確保區田法真落地，百姓真益。”

始皇拿起報，草圖畫得清楚，百姓的抱怨也寫得實在，他越看臉越沉，“啪” 地把文書扔在案上：“李達好大的膽子！農事是百姓的活路，他敢拿這個造假，是想讓雲中郡百姓冬天肚子！” 他看向秦風，語氣緩和了些，“你細說，這制度該怎麼建？不能是虛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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