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

始皇的聲音突然響起，嚇得李斯渾一僵。他趕轉，躬行禮時，腰彎得比平時更低：“臣在。”

“你剛才說‘儒生誤國’。” 始皇的聲音沒帶怒氣，卻讓李斯的後背冒冷汗，“三天後秦風赴關東，你就跟着去，幫他協調郡守、調度糧草 —— 要是流民安置出了岔子，不管是糧沒到，還是地沒分，朕就把你調到北境修長城，跟邊民一起睡土炕、啃干餅，什麼時候想明白‘民比法重’，什麼時候再回咸。”

李斯的臉瞬間沒了，了，想辯解卻不敢。他只能重重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 “咚” 的一聲：“臣…… 臣遵旨！臣定全力配合典客丞，安置好流民！” 可垂在側的手，卻把竹片攥得更了 —— 他早跟關東郡守王離說好，流民安置時 “慢半拍”：地分得偏點，糧發得晚些，再找幾個流民故意鬧事，然後奏報 “秦風無能，流民不服，需派兵彈”。到時候，始皇再信任秦風，也得顧着關東的安穩，這典客丞的位子，遲早還是空的！

始皇沒再理他，轉回到高台上，拿起《秦民要》，舉過頭頂，對百說：“從今天起，《秦民要》要抄一百份，送遍天下郡縣，每個郡守、縣令都要學，學不會的，就跟秦風去關東種地！另外，在咸建‘文明閣’，把譯好的《尚書》《周易》《詩經》都藏進去，再派博士流講解，讓百姓也能進去看 —— 朕要讓天下人知道，大秦不僅有能打仗的兵、能管人的法，還有能讓百姓過好的文脈！”

百齊聲應和，聲音震得殿的青銅鈴鐺輕輕作響。秦風握着銅印，站在殿中央，看着晨漫過印面，把 “典客丞印” 四個字照得發亮 —— 從穿囚的死囚，到握印的典客丞，這份的逆轉，不是靠運氣，是靠典籍里的民生道理，是靠陛下對 “百姓過好” 的執念。他了懷裡的《秦民要》抄本，指尖蹭過 “流民安置三策” 的字跡，心裡更堅定了：關東的流民等着他，《邊民冊》等着他，就算李斯再耍手段，他也不怕。

廷議結束後，秦風跟着蒙恬和張博士走出議事殿。咸的正好，灑在宮牆上，把青磚染了金紅。張博士翻着手裡的《詩經》，找到《豳風?七月》那頁，指着 “十月納禾稼” 的句子，笑着說：“先生，這頁您折上！關東流民要是想家，您就給他們念這個，跟他們說‘跟着大秦，明年十月也能收這麼多糧，比在老家肚子強’！”

蒙恬拍着秦風的胳膊，笑得豪爽：“兄弟，三天後我來接你！咱們一起去關東，讓那些流民看看，大秦的不是只會派兵，還會教他們種地、蓋房 —— 到時候，李斯要是敢使絆子，我幫你收拾他！”

秦風笑着點頭，手裡的銅印握得更了。他抬頭看向咸宮的飛檐，里彷彿能看到老儒生的笑臉，聽到他說 “文脈不絕，總要有人扛”—— 老丈，您看，我不僅扛住了，還讓更多人看到了典籍的好，看到了百姓的好。

而遠的廊下，李斯攥着那塊刻滿划痕的竹片，眼神冷得像冰。他看着秦風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口，裡喃喃着：“關東見，秦風…… 咱們倒要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風掠過廊下的青銅鈴鐺，發出 “叮” 的一聲，像在述說這場還沒結束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