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夜晚，暑熱未退，城市像個巨大的蒸籠。但在華南高中附近那間租來的、用作臨時“指揮所”的狹小出租屋裡，悶熱被機的低鳴和屏幕的微取代，空氣里瀰漫著另一種繃的氣息。

燈被調到最暗，只照亮房間中央那張堆滿了圖紙、筆記本電腦和雜線路的舊桌子。李哲的眼鏡片上反着屏幕上滾的數據流，他眉頭微鎖，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發出規律的嗒嗒聲。旁邊，方睿幾乎將臉在了另一台屏幕前，眼睛瞪得老大，手指在板上飛快，時不時低聲念叨幾句晦的語。

“公開的衛星地圖度不夠，但結合韓老先生給的那些老圖紙，還有近期的土地監察記錄……”李哲推了推眼鏡，用紅記號筆在一張打印出來的、標註得麻麻的臨江市局部地圖上又畫了一個圈，“這一片，臨江彎道下游三公里，標註的采砂範圍是五十畝，但你看這土方車軌跡的熱像模擬……”他切換屏幕，顯示出另一幅由方睿理過的圖像，“夜間活頻率和覆蓋區域，明顯超出了紅線。還有這條……”筆尖移向地圖邊緣一條不起眼的、幾乎被雜草掩蓋的土路，“運輸記錄和油耗對比顯示，有大量重載車輛在非工作時間，從這條‘廢棄’路進出，避開主道監控。”

“哲哥，你看這個。”方睿把屏幕轉向李哲，上面是一個加的聊天窗口，對話記錄很，但關鍵信息用紅框標出，“顧醫生轉來的，那個匿名線人。他說以前在宏運沙場的財務室干過臨時工，親眼見過兩本‘黑賬’，一本記‘特殊開銷’——就是給某些‘人’的‘茶水費’，另一本記‘部損耗’——其實就是瞞報的安全事故和私下協調理的工傷。賬本紙質，帶鎖，平時鎖在財務室後面的小保險柜里，但……他說有一次大檢查前，看到主管把一些舊賬頁出來，塞進準備運走的‘廢料’袋裡，混在真正的垃圾中，可能運去銷毀或者……暫時藏匿。”

“銷毀點？或者藏匿點？”林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剛和張浩、王銳、趙剛完一夜間能訓練回來，額頭上還帶着汗，但眼神清亮銳利。他走到桌邊，俯看向地圖和李哲標註的紅圈。

“都有可能。”李哲指着地圖上被紅圈圈出的幾個區域，“據線人模糊的描述，結合沙場布局和運輸路線分析，最可能的藏匿或臨時堆放點，是這幾個地方：靠近江邊的廢棄泵房，堆料區深的隔離帶後面，或者……運輸土路盡頭那片蘆葦盪里的臨時工棚。這些都是相對蔽，平時有人去，又方便‘理’的地方。”

張浩湊過來，盯着地圖上那幾個點，了手：“干！管他藏在哪個耗子，咱們給他掏出來！什麼時候手？”

“別急。”王銳按住有些躍躍試的張浩，目冷靜地掃過地圖和屏幕信息，“這些地方就算再蔽，也在沙場範圍。龍戚不是傻子，經過上次鋼廠的事，老貓雖然滾蛋下台了，但沙場的戒備肯定更嚴了，闖不行。”

“所以，我們需要眼睛。”林秋直起，看向方睿，“方睿，你之前說的那個‘玩意兒’，搞定了嗎？”

方睿立刻來了神，小心翼翼地從桌子底下搬出一個紙箱，打開，裡面是一架經過明顯改裝的小型四旋翼無人機，機了深的迷彩紙，幾個關鍵部位加裝了不明用途的小模塊，還有一個用舊手機屏幕和電路板拼湊的小型顯示。“搞定了！電機換了更靜音的，電池續航加強了一倍，加裝了紅外熱像模塊和微夜視攝像頭，傳輸信號用了加跳頻，不容易被干擾或截獲。就是……就是控需要點練習，抗風也一般，太複雜的飛行作做不了。”

“能飛起來，能看清東西，能悄悄地去悄悄回，就夠了。”林秋仔細看了看那架顯得有些簡陋但功能齊備的無人機，點了點頭，“我們不需要它做特技表演。”

“偵察計劃。”李哲接回話頭，用筆尖點着地圖，“分兩步。第一步，遠距離觀察，利用無人機在沙場外圍，特別是夜間，對這幾個可疑區域進行高空掃描和熱源探測，清他們的巡邏規律、崗哨位置、以及夜間作業的真實況。這一步風險相對較低，由我和方睿遠程作，浩子、銳哥、剛哥負責外圍警戒和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