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長的手指向後不斷崩塌的星域投影：“當我們的家園在戰火中燃燒——”話音未落，星圖上又有三個星系由藍轉紅，將他的側臉映。

他突然提高聲調，字句如出膛的炮彈：“據《火線法案》賦予的終極權力，經最高議會與軍事委員會全票通過——”這時五位元老同時向前半步，十六枚元帥權杖重重頓地，震得控制台上的咖啡杯微微。

“茲任命王啟明將軍，”他的手掌重重按在電子任命狀上，指紋驗證亮起刺目的藍，“為人類文明守護者，聯盟武裝力量最高統帥！”

議長話音落下的瞬間，時間彷彿凝固。星圖室只聽得見循環空氣系統低沉的嗡鳴，以及過防震窗傳來的、遙遠船塢中戰艦引擎試車的約咆哮。

在這片得人不過氣的寂靜中，無數道目如同星際聚焦線般，從宇宙的各個角落投到王啟明上：

站在戰控制台前的三位上將不自覺地直了脊背，他們眼角深刻的皺紋里藏着三十年前與王晨星並肩作戰的記憶，此刻正用衡量戰略武的標準審視着新任統帥；

通過全息影像參會的各星區代表們，他們的半明影在空氣中微微——天狼星代表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虛擬桌面，織星代表則死死攥着前瀕臨滅絕的水晶鳥徽章；

更遙遠的地方，在火星掩醫院裡，纏着繃帶的士兵們圍坐在老式收音機前；在木星軌道空間站，抱着孩子的母親把臉在舷窗上；在冥王星監聽站，孤獨的技員放下了能量餅乾。

這些越年匯聚而來的目里，有在深淵中看到纜繩的期盼，有在寒冬里到火星的慄，有在末路上賭上最後的決絕。它們共同構了一副無形的重擔——比黑更沉重，比超新星更灼熱。

王啟明緩緩抬起右臂，五指併攏的指尖準抵近太，作如同教科書般標準，卻帶着千鈞之力。軍裝袖口劃破空氣的聲響，為星圖室里唯一的聲音。他沒有看向鏡頭，也沒有仰星圖上燃燒的邊疆，而是用磐石般的目從每一位元老臉上碾過——這些目匯炸開的靜電，幾乎讓全息投影產生波紋。

“職責所在。”

第一個詞出口時，遠在奧爾特星雲巡邏的破冰艦突然調整了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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