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角堆積着七箱未拆封的導彈引信包裝箱，箱上的急軍需封條還沒撕，而使用這些引信的艦隊三天前就已全軍覆沒。沙盤邊緣有台老式打字機仍在自打印戰報，紙帶垂到地面捲麻，像為這個瀕死指揮部編織的裹布。

最刺眼的是中央星圖：代表敵軍主力箭頭的紅已抵近奧爾特雲防線，而象徵聯盟艦隊的藍點正以每分鐘三個的速度熄滅。有個技兵突然崩潰大哭，他家鄉的民星剛剛從星圖上消失，連紅佔領標識都懶得顯示——直接變了代表徹底毀滅的黑空。

防門閉合的輕響彷彿最後的喪鐘。王啟明站在滿目瘡痍中，統帥制服的金線肩章在應急紅燈下閃着的。

幾位高級參謀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嚴與整潔，他們眼眶深陷，眼白布滿，如同熬過數個漫長星夜的星空旅行者。他們癱坐在複雜的作席上，彷彿被走了所有力氣，有些人甚至需要用手支撐着額頭，才能勉強保持坐姿。他們上的軍裝皺的，沾着不知是咖啡漬還是油污的痕迹，確實像是連續幾周都和睡在行軍床上，從未真正休息過。

然而，最令人心碎的聲音來自指揮室的一個角落。一位肩章顯示為中校軍銜的軍，背對着大部分人群，蜷在通訊控制台前。雙手抓着一個加通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抑的、斷斷續續的哽咽聲從那裡傳來，雖然極力剋制，但在整個指揮室死一般的寂靜中，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得刺耳。

“……重複呼……第三運輸艦隊……收到請回答……”的聲音帶着絕的抖，停頓了一下，似乎收到了某種最後的、微弱的信號或確認，的肩膀猛地一，用幾乎破碎的哭腔對着通訊喃喃道：“……沒了……整個艦隊……信號全無……他們……他們明明按照公約，懸挂着巨大的醫療標誌啊……”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指揮室原本就繃的空氣。它不僅宣告了一支援軍的損失，更控訴着敵人毫無底線的殘忍，以及遵守規則者在野蠻暴力面前的無力與絕。這低聲的啜泣，比任何炸聲都更能現這場戰爭的殘酷，也讓王啟明瞬間明白了自己接手的是怎樣一個地獄般的局面。

王啟明着的深藍統帥制服，在因能源管制而調暗的應急燈下，如同夜空中最冷峻的孤星，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澤。這嶄新的、筆的軍裝，與指揮室瀰漫的疲憊、混和破敗，形了尖銳到幾乎刺眼的對比。

他沒有毫猶豫，徑直穿過瀰漫著失敗氣息的指揮中心，步伐沉穩而堅定，每一步都像確測量過般，踏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清晰而孤寂的迴響。他的軍靴踏過散落一地的、被皺或撕破的紙質戰報——那些紙張上，用冰冷的數字和目驚心的圖表，記錄著一個個星系的淪陷、一支支艦隊的覆滅，以及難以計數的傷亡。他沒有低頭去看，彷彿那些絕的數字早已刻在他的腦海里。

看到他的到來，一位頭髮花白、肩章上滿是歲月痕迹的老參謀長，掙扎着從布滿灰塵的控制台前站起，他的作因疲憊和長期保持一個姿勢而顯得僵遲緩。他張開，似乎想按照慣例進行戰況彙報，聲音乾而沙啞：“統帥，當前態勢……”

但他的話還未說完，王啟明便抬起一隻手，做了一個乾淨利落、不容置疑的“停止”手勢。他的目甚至沒有完全轉向老參謀長，依舊牢牢鎖定在中央那幅巨大的、描繪着災難戰局的戰星圖上。這個手勢並非出於不敬，而是一種明確的信號：形式化的彙報和徒勞的辯解已經結束，現在需要的是行和解決方案。

“從最新戰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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