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黃山邸。1943年1月

連日來被前線戰場零星失利、部派系傾軋以及資倒賣搞得心煩意的老頭子，在接到羅斯福那份關於“英願就戰後廢除治外法權等不平等條約與中國進行磋商”的電報時，鬱多日的臉上終於出了一難得的亮。他反覆閱讀着電文，手指在“廢除治外法權”、“永久平等關係”等字眼上輕輕挲。

“好，好啊！” 他難得地對侍立一旁的陳布雷出了笑意，“羅斯福總統此舉，實乃雪中送炭，亦是我中華民國國際地位提升之明證！百年屈辱，或有洗刷之矣！”

陳布雷作為首席文膽，自然明白這份電報的政治分量，但他看得更深一層，眉頭微蹙，低聲提醒道：“委座，此誠然為外一大勝利。然觀其電報措辭及馬歇爾將軍之前的風聲，其意恐在催促我正面戰場有所作，以牽制日軍南調太平洋。此乃以大利我出兵，驅虎吞狼之策也。”

老頭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但並未消失，他擺了擺手，語氣帶着一種深諳權衡的淡然：“彥及（陳布雷字），你多慮了。羅斯福總統只言‘希中國戰場能予日寇更大力’，並未明言要我中央軍銳傾巢而出。對日作戰，消耗戰在所難免。既然國人給出了價碼，我們自當有所‘表示’。這仗，讓地方部隊去打，一樣是消耗日軍，一樣是履行盟友義務，一樣能為談判增添籌碼。” 他眼中閃過一，“中央軍，是我們的本錢，是戰後戡的基石，豈可輕易浪戰於消耗？”

陳布雷心中暗嘆，知道老頭子已打定主意借力打力，便不再多言，只道：“只是…恐地方將領未必肯傾力死戰。”

老頭子冷哼一聲：“肯不肯，由不得他們。下午我去國防部，商議反攻事宜。你擬個綱要，要點是‘全國各戰區，擇機發攻勢，以策應盟邦，牽制倭寇’。哪裡打，怎麼打，我自有安排。”

下午，軍事委員會/國防部

會議室里將星雲集，但氣氛微妙。當老頭子拋出“為策應盟邦，決定擇機在正面戰場發反攻，予敵重創”的議題時，不將領，尤其是非中央系出的，臉上都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老頭子一向奉行“保存實力，等待國際局勢變化”的方針，今日怎會主要求進攻？太打西邊出來了？

陳誠（時任第六戰區司令長，但影響力遍及軍政）率先打破沉默，起道：“委座英明！值此國際反法西斯同盟協力同心之際，我戰區自當勇出擊，以報黨國。不知委座屬意於哪個戰區擔此重任？” 他問得恭敬，實則已在心中盤算。

老頭子看向他：“辭修（陳誠字），你有何建議？”

陳誠早有腹稿，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湖南：“卑職以為，第九戰區最為適宜。理由有三：其一，湖南多山陵湖泊，地形複雜，極不利於日軍機械化部隊展開及後勤補給，卻利於我軍悉地形，設伏阻擊。其二，第九戰區司令長薛伯陵（薛岳）將軍，自武漢會戰以來，屢挫敵鋒，萬家嶺一役幾乎全殲敵106師團，堪稱‘天爐戰法’之典範，指揮若定，將士用命。其三，第九戰區現有兵力較為充足，且背靠大後方，補給線相對穩固。以此戰區為主力，配以其他戰區協同牽制，或可殲滅敵一至兩個師團，予敵重創！” 他聲音洪亮，分析看似頭頭是道，既捧了薛岳，又強調了地理優勢，還暗示需要“充足兵力”——實則是為爭取更多援資裝備自己的“土木系”（陳誠嫡系）部隊找理由，同時也想讓自己的派系在此戰中臉，鞏固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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