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蔗林像一片墨綠的海，吞沒了陳渡，也暫時隔絕了追兵。

他在不風的蔗桿間穿行，尖銳的葉子邊緣在他臉上、手臂上劃開細小的口，火辣辣地疼。他顧不得這些，只憑着覺往深鑽，直到後的罵聲和馬匹不安的噴鼻聲變得模糊，才敢停下來，靠在一簇壯的蔗桿上，膛劇烈起伏，像只被獵犬追攆到力竭的野兔。

夕的最後一點餘暉被茂的葉子篩得碎，林子里迅速暗了下來，變得冷、。蚊蟲開始嗡嗡作響，圍着他的皮打轉。

他必須在天完全黑前離開這裡。那些追兵不敢輕易進來，但可能會守在外面，或者更多的人來圍堵。

他撕下一條裡的下擺，胡包紮了一下手臂上較深的划傷，然後仔細辨聽着外面的靜。風聲，蟲鳴，還有……遠約傳來的、規律的浪濤聲。

蚶江渡口就在附近！

他心中重新燃起希，調整方向，朝着浪聲傳來的方向，更加小心地移。這一次，他不再奔跑，而是利用蔗桿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穿行，像一條在草叢中遊走的蛇。

約莫半個時辰後，眼前豁然開朗。他鑽出了甘蔗林，眼前是一片荒涼的灘涂，再往前，就是灰暗的、泛着白浪花的大海。一個小小的、破舊的木質碼頭向海中，碼頭上拴着幾條隨波搖晃的小漁船，不見那條想象中的、能北上的私船。

心，沉了一下。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碼頭最盡頭，那堆廢棄的漁網和爛木桶後面，似乎藏着一條稍大些的船影。船斑駁，沒有掛帆，像個幽靈般停在那裡。

他警惕地觀察了四周，確認灘涂上除了幾個遠遠的、正在收網的漁民，再無他人，這才貓着腰，快速靠近那條船。

離得近了，才看清這是條老舊的單桅船，船不地方打着補丁，一濃烈的魚腥和腐爛海藻的味道撲面而來。船頭坐着一個正在修補漁網的老人，背對着他，形佝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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