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河葬_第39章 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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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灰濛濛的從龍王廟塌陷的屋頂下來,照在陳渡臉上。他醒了,但沒有。肩膀上的傷還在疼,一陣陣的,像是有人拿着鈍刀子在裡面慢慢地割。他聽着外面的靜,只有風刮過野草的聲音,嗚嗚地響。

出老魚鷹給的油紙包,裡面還剩兩個饃。饃很,得就着口水慢慢嚼。他吃了一個,把另一個小心包好,塞回懷裡。肚子還是空的,但不敢再吃了。不知道要等多久。

廟裡很冷,地上的氣往上冒,鑽進骨頭裡。他蜷了蜷子,把破服裹些。腦子裡糟糟的,一會兒是小栓滿臉是的樣子,一會兒是地宮裡那個假父親的眼神,一會兒又是顧老。他們都像隔着一層霧,看不真切。

他拿出那半塊玉佩,在微弱的線下看着。冰涼的,上面的飛鰩像是睡著了。爹到底在哪裡?是死是活?如果活着,為什麼不來?如果死了……他不敢想下去。

白天很難熬。他不敢出去,只能待在廟裡。聽着遠偶爾傳來的車馬聲,人聲,猜想着外面是什麼景。有時候聽到腳步聲靠近,心就提到嗓子眼,攥了竹笛,直到腳步聲又遠去,才慢慢鬆開手,手心全是冷汗。

傷口一陣陣發,是長新了。他記得小時候淘氣,磕破了膝蓋,娘也是給他塗上這種黑乎乎的藥膏,說忍一忍,了就好了。他咬着牙,不去撓。

下午的時候,下起了雨。雨點從破屋頂砸進來,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泥花。他挪到角落裡,那裡稍微乾爽些。雨聲嘩嘩的,把其他的聲音都蓋住了。他有點困,但又不敢睡死,腦袋一點一點的。

他想起運河,想起家裡的船,想起爹教他認水紋,辨天氣。那時候水是清的,能看到底下的水草。爹的手很大,很糙,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划水。爹話不多,但眼睛里是有的。

現在什麼都變了。水渾了,爹不見了,他自己也了水面上漂着的一草,不知道要被衝到哪兒去。

雨停了,天也快黑了。他拿出最後一個饃,慢慢地吃。嚼得很細,很慢,讓那點糧食在裡多待一會兒。吃完,更覺得了。

夜裡,他溜出廟,找到個小水窪,趴下去喝了幾口。水有土腥味,涼得很,喝下去,肚子更空了。他抬頭看天,星星很亮,一顆一顆,冷冰冰的。

回到廟裡,他計算着時間。離子時還早。他靠着牆,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一會兒。卻總是驚醒,夢裡都是追趕的人,還有小栓的哭聲。

西

西

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