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夜裡，丑時三刻，運水的車從後門走。”老魚鷹繼續說，“那時候守衛最困，盯梢的也容易打盹。你只有一炷香的時間。找到人，帶出來，從狗原路返回。別走正路，沿着河往南，三裡外有個土地廟，我們在那兒頭。”

“要是……要是被發現了呢？”陳渡問。

老魚鷹沉默了一下，把煙袋別回腰裡。

“那就跑。往河裡跳。能不能活，看命。”

陳渡不說話了。他看着黑乎乎的河水，心裡沉甸甸的。

“怕了？”老魚鷹問。

陳渡搖搖頭。“不怕。”他說。聲音不大，但很穩。

老魚鷹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他站起，“明天這個時候，還在這兒。”說完，轉又消失在蘆葦叢里。

陳渡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還攥着那塊紅薯皮。他把它扔進河裡，看着它沉下去。

風更冷了。他裹服，往回走。

等。還要再等一天。

回到破廟時，東邊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陳渡找了個背風的角落坐下，把上的破服又裹了些。清晨的寒氣最是刺骨，他覺自己的手腳都凍得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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