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考法與“績效”的初次亮相

趙禎那份結合了歷史案例與富弼實踐果的“研究報告”，如同投深潭的一顆石子，並未立刻激起巨大的浪花，但卻在特定的圈層，泛起了一圈一味深長的漣漪。

太後那邊沒有任何明確的表態，這在意料之中。但據陳忠和從慈元殿侍那裡打探到的模糊消息，太後在翻閱那份文稿時，在趙禎所寫的“編後絮語”部分，停留的時間似乎格外長些。

而在政事堂，這份東西則引起了更的討論。呂夷簡依舊是那副不聲的模樣，但宋綬等人則對文中提及的“計功授值”之法頗興趣，認為用於流民管理確實卓有效。甚至有人私下議論，覺得陛下年紀雖小，但這“格致知”的方向，似乎……並非全無用，至比空談玄理要強。

這些微妙的反饋，讓趙禎意識到，他播下的種子正在悄悄發芽。是時候，嘗試將這種“績效”和“數據”的思維，從臨時的流民安置，向更常規的政務領域滲一點點試探的角了。

他的目，再次投向了那個幾乎被他忘的“編修書局”和那兩位昏昏睡的老翰林——周、吳二位先生。他們整理的關於歷代考核制度的文稿，正是最好的載和掩護。

這一次，趙禎沒有提出全新的、驚世駭俗的概念，而是玩起了“文字遊戲”和“概念包裝”。他再次“虛心”地向周、吳二位翰林請教。

“二位先生，朕近日反覆研讀我們整理出的考課之法，深前人智慧博大深。然則，‘四善二十七最’之標準，雖則全面，但略顯……嗯，略顯籠統。譬如這‘德義有聞’、‘清慎明着’，該如何衡量？全憑上風評，是否……難免有失偏頗？”

周翰林捋着鬍鬚，慢悠悠道：“陛下，此乃察舉之義所在，存乎一心，非條框所能限也。”

“先生所言極是。”趙禎先表示贊同，隨即話鋒一轉，“然則，學生以為，是否可在保留‘存乎一心’之大原則下，於一些……一些易於觀察、能夠記錄的‘事務’層面，稍作補充，以為佐證？譬如，某負責漕運，則記錄其任漕糧損耗率與往年對比；某掌管庫藏，則記錄其賬目清晰程度、盤虧盤盈況；某負責工程，則記錄其是否按期完、有無超支？此等皆為客觀事實，記錄在案，上考察時，豈不更能‘心中有數’，避免被虛言所誤？此非取代德義之評，實為輔助察舉之也。”

他將“關鍵績效指標（KPI）”的概念，包裝了“輔助察舉的客觀事實記錄”，小心翼翼地避開了直接挑戰現有考核制度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