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本賬簿里一定有東西。

不是普通的典當記錄，而是某個更大局裡的鑰匙。或許和文走私有關，或許牽扯到某個軍閥的黑賬，甚至可能是某批失竊國寶的流向。他不敢想太遠，也不敢現在就翻開看。這種地方不能久留，巡警、潰兵、特務，隨便來一撥都能要命。

他抬頭看了看天。

天已經亮了，灰白中出點淡青。遠傳來電車叮噹聲，還有早點攤開鍋的吆喝。漢口醒了，但危險才剛開始。

他整了整領，把賬簿往懷裡了，邁步往租界邊緣走。那裡有間廢棄茶樓，是他臨時落腳點。他得先把東西藏好，等風頭過去再慢慢看。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

巷口對面，有個穿灰褂子的男人蹲在牆煙，帽檐得很低，看不清臉。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煙頭頓了一下，沒抬頭。

王皓沒。

那人緩緩掐滅煙，站起來，拍了拍子，轉進了旁邊一家關着門的裁鋪。

王皓盯着那扇門看了兩秒，然後加快腳步，拐進另一條岔路。他沒跑，但步伐明顯急促起來。手一直按在口，能到賬簿的稜角，像塊烙鐵着皮。

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經被盯上了。

但他也知道，這事兒沒法回頭。從他在燕大講台上被人轟下來那天起，從父親被槍打死那天起，他就沒想過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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