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頭目的手還懸在半空，風卷着沙土打在人臉上，李治良的經文已經念得不調子，嚨里像塞了把乾草，每吐一個字都扯得生疼。雷淞然趴在地上，眼角餘死死盯着那隻手——只要再往前一寸，布包就得被掀開，他們這一路逃命、藏圖、裝孫子的努力全得白搭。

就在這時候，一道影子從斜後方了進來。

那人穿着件灰布長衫，袖口磨得起了邊，肩上背了個破皮箱，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他戴着眼鏡，鏡片反着，看不清眼神，可那子“我不是來求你”的勁兒，是個人都能聞出來。

王皓來了。

他沒說話，直接走到李治良跟前，像是要扶他起來，實則用子擋住了兵頭目的視線。然後手往懷裡一掏，三塊銀元“啪”地一聲拍進對方掌心，作乾脆得像在菜市場買蘿蔔。

“長辛苦，這點小錢買包煙。”王皓語氣平常，就像在街口跟人打招呼，“我這兩位兄弟沒見過世面，嚇着了。”

兵頭目愣了下，低頭看手裡亮閃閃的東西，手指捻了捻，又拿牙咬了一下邊緣。不錯，響聲也清脆，不是那種摻了鉛的劣貨。

他抬眼打量王皓：這人裳舊是舊，可乾淨整齊，說話也不結，不像山里刨食的窮漢。再看他後那兩個——一個在牆角念經念到皮發白，一個趴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活一對窩囊廢。

可就是這麼個窩囊組合，偏偏死護着個破布包，連槍頂腦門都不鬆手。現在又冒出個肯掏銀元的面人……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他沒猶豫太久。

錢是真的，人也沒鬧，犯不着為了仨鄉佬惹麻煩。再說了，這三個看着也不像當的線人，真要是軍統特務，早亮牌子了，哪會在這兒掏錢買路？

他掂了掂銀元，收進腰包，順手把槍套扣好，揮了揮手：“滾吧！再讓老子看見你們鬼鬼祟祟，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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