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南城，“四海櫃坊”總號所在的街巷，即便是在冬日的午後，依舊人流如織，車馬喧囂。鎏金的招牌在慘淡的下反着刺目的，高大的門庭前，着面的商賈、管家模樣的人進進出出，夥計們臉上掛着程式化的熱笑容，唱喏聲、算盤珠子的噼啪聲、銀錢銅鋌的撞聲織一曲“績效雄厚”的繁華樂章。

然而，在這片繁華之下，一無形的、冰冷的暗流正在涌。

顧千帆並未直接進那氣派的大門。他換上了一半新不舊、像是某個中等商號管事穿的靛藍細布棉袍，頭上戴着遮風的暖耳，臉上做了些修飾，顯得風塵僕僕。他混在往來的人流中，如同水滴匯河流，毫不起眼。但他的目，卻如同經驗最老到的獵鷹，銳利地掃視着櫃坊周圍的每一個細節。

他沒有靠近正門，而是看似隨意地拐進了櫃坊側面一條專門供夥計、力夫出的窄巷。巷子里堆放着些雜，空氣里瀰漫著劣質煙草和汗水的味道。幾個穿着櫃坊號的夥計正靠在牆懶，低聲抱怨着什麼。

“…媽的，這‘績效考評’越來越嚴了，盤個庫差點把老子腰累折…” “…知足吧！聽說賬房那邊更慘，昨兒劉先生核一筆‘特別績效採買’的賬，對不上數，直接被馮大掌柜罵得狗淋頭，差點捲鋪蓋滾蛋！” “‘特別績效採買’？又是格齋那筆爛賬？五千貫啊！買點破石頭沙子？鬼才信！馮大掌柜自己屁都不幹凈，還罵別人…” “噓！小聲點！不要績效命了！？聽說那筆賬…水深着呢！牽扯到…上面！”一個夥計張地指了指頭頂，做了個諱莫如深的表。

顧千帆腳步未停，彷彿只是路過，但耳朵卻將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捕捉下來。果然！“格齋”、“五千貫”、“特別績效採買”、“馮大掌柜”、“上面”…這些碎片化的信息，與他手中的線索嚴合！

他走出窄巷，繞到櫃坊後院高大的風火牆外。牆高丈余，青磚到頂，難以攀爬。但他敏銳地注意到，在後院角門附近，牆下的泥土，與周圍略有不同！似乎近期被翻過，還零星散落着幾粒極其細微的、與周圍土質截然不同的…暗紅砂礫！

他不聲地蹲下，系鞋帶，指尖飛快地捻起一點那暗紅砂礫，納袖中。手微涼，質地堅，帶着那悉的、冰冷的土腥氣！雖然極其微量，但絕不會錯！是那特殊黏土的殘留！

這證明，近期有沾染了大量此種黏土的人或，從此經過！甚至可能在此裝卸貨！四海櫃坊的後院，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績效清白”！

正當他準備進一步觀察角門開關規律時，眼角餘瞥見，一個穿着櫃坊高級管事服飾、面明的中年男子，正陪着兩個看似普通、但步履沉穩、太微微鼓起、眼神銳利的商人從角門走出。那管事態度恭敬中帶着一不易察覺的諂。

“…兩位東家放心，這次的‘海外績效樣本’，馮大掌柜親自督辦，走的是最穩妥的‘丙字績效通道’，絕對萬無一失，三日後準時抵達津口…”管事低聲音說道。

那兩名“商人”面無表，只是微微頷首，其中一人看似隨意地抬手了鼻子。顧千帆注意到，那人手腕側，出一小片青黑的、如同海蛇纏繞般的刺青！那刺青的圖案風格，絕非中原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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