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的眼睛消失在那道緩緩閉合的裂中，但周知道它沒有走遠。它就像蟄伏在深淵中的巨，只是暫時收回了爪子，換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等待下一次撲擊。三祖翎羽在他後盤旋，金的芒照亮半邊天空，卻也照亮了他臉上的疲憊。

鳴山已廢墟。赤紅的山崩塌大半，碎石滾落，揚起漫天的塵埃。周從虛空中落下來，單膝跪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大口着氣。三翎羽化作三隻金的凰虛影，在他頭頂盤旋三圈，然後回他。他的滾燙，如同被火焰從部灼燒——祖的力量太強了，即使煉化，依舊在排斥他的凡人之軀。

“咳咳……”他咳出一口金的。落在地上，滲碎石，竟有細小的草芽從石中鑽出來。祖的力量不僅僅是毀滅，更是新生。

遠，棲秘境的拱門下，瑤抬頭看着北方那團漸漸黯淡的金，心中湧起一強烈的衝。想去看他，想知道他還活着，想知道他有沒有傷。但不能去，因為祖母說過——他走的路，只能他一個人走。別人去了，只會為他的累贅。

“他傷了。”靈兒小聲說，聲音帶着哭腔，“我覺到了。凰之心在哭泣。”

瑤攥手中的吊墜，沒有回答。

鳴山廢墟中，周坐在那塊岩石上，閉着眼睛調息。三翎羽在他緩緩流轉，與凰之心、虛無本源、極境之心、時間之心、因果之心織在一起，形一種混沌的平衡。他的境界又鬆了一分——戰鬥是最好的修行，與原初的對轟讓他到了希境之上的門檻。他不敢突破，因為他不知道上面是什麼。也許是新的境界，也許是萬丈深淵。他必須準備萬全，才能邁出那一步。

他睜開眼，站起。整座鳴山已經化為廢墟，但山腹中還有一樣東西在呼喚他——不是祖翎羽，而是更深的、被封印了無盡歲月的存在。他走到廢墟中央，蹲下，手掌按在地面上，着地底深那若有若無的波。很弱，但很清晰，像是心跳，像是呼吸，像是在求救。他猶豫片刻，一拳轟開地面。

碎石飛濺，出一個幽深的口。口中，一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不是死亡，而是沉睡。周沒有猶豫，跳中。

很深，越往下越寬。四壁不是岩石，而是骨骼，巨大的、彎曲的骨骼，如同某種巨的肋骨。他順着骨骼往下，不知了多久，終於落在實地上。地底是一座巨大的，穹頂上嵌着無數發的晶石，照亮了整座。中央，盤踞着一巨大的骨架——不是人，不是，而是凰。祖的骨架，真正的祖，不是執念，不是虛影，而是隕落後留下的骸。

它比鳴山還要龐大，一肋骨就有百丈長。它的頭骨低垂，眼眶空，彷彿在凝視着地底深的某個方向。周走到它面前，抬起頭，看着那顆巨大的頭骨。心中湧起一莫名的悲傷——這就是祖，遠古族最強大的存在，原初的宿敵。它曾經也是希，也是變數，也曾與原初殊死搏鬥。但它失敗了，隕落了，心臟被挖出，翎羽被拔下，骨被鎮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

“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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