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周獨自站在鳴山的廢墟上。三祖翎羽已回，凰之心在腔中緩緩跳，與他的心跳合二為一。五枚吊墜掛在前，在夜風中輕輕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一曲送別的歌。

遠，忘城的方向，燈火點點。雲念在等他。棲秘境的方向，瑤握着那枚“等”字吊墜，也在等他。還有葬魂古道中沉睡的小蠻，還有不知在何迴的周歸。所有人都在等他。但他只能選一條路。

“你還有三天。”小凰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焦急。

周抬起頭，看着天上那道已經癒合的裂。原初的氣息還在，如雲籠罩整座極境大陸。它在等，等他做出選擇——是回來過去修補錯誤，還是留在這裡拚死一搏。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第一次在悟道崖見到雲芷，在晨中采，回眸一笑。小蠻第一次他“鏟屎的”，得意洋洋地啃着靈果，那禿禿的黑尾翹得老高。時遷坐在搖椅上，舉着酒壺，笑罵：“小子，你欠本座的酒，什麼時候還？”末始替他擋下原初那一掌，碎裂無數點。瑤在湖心亭中，月下解開發髻。還有周歸，那個孩子跪在他面前，磕了三個頭：“爺爺，等我。”每一張臉都那麼清晰，每一個聲音都那麼真切。他欠他們太多了。他不能再欠。

他睜開眼，那雙眼睛已不再混沌，而是清澈、堅定、明亮。“我選留在這裡。在原初蘇醒之前，找到它的本，與它決一死戰。不是回去改變過去，而是在這裡創造未來。”

小凰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好。我陪你。”

三祖翎羽從飛出，化作三隻金的凰，在他頭頂盤旋三圈，然後飛向遠方——它們去尋找原初本的藏之。族至寶不僅擁有祖的力量，還擁有祖的記憶。它們記得原初的氣息，記得原初的弱點，記得原初沉睡的地方。

周踏上虛空，朝忘城的方向走去。三天，他要用這三天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忘城，見雲念。

雲念站在院門口。不知道他今天會來，只是在院子里澆花時，心中忽然湧起一強烈的悸。放下水壺，走到門口，推開門。他就站在門外，月灑在他肩上，銀白的頭髮在夜風中輕輕飄。那雙金的眼睛看着，溫如水。

“你來了。”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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