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境塔矗立在城中央，通由不知名的灰白石材砌，表面沒有紋路，沒有澤，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迫。塔直雲霄，塔頂那團金的芒在淡紫的天空下緩緩旋轉，如同一隻永恆的眼睛，俯瞰着整座大陸。周站在塔門前，門上沒有字，沒有畫，只有兩行淺淺的凹痕，像是被無數只手過的痕迹。他深吸一口氣，出手，推開門。

門後不是樓梯，是一片虛無。不是黑暗，不是灰白，而是一種純粹的空——彷彿踏進去，就會失去一切。周沒有猶豫，一步踏。虛無將他吞沒。第一重，知境。考驗知。他站在虛無中，看不到任何東西，聽不到任何聲音，不到任何存在。但他沒有慌，因為他經歷過無數次類似的考驗。他閉上眼睛，用心去知。他知到了塔的存在，知到了極境大陸的存在，知到了遠忘城中雲念的存在，知到了葬魂古道中小蠻的存在。他知到了所有人，所有事，所有因果。第一重，過。

第二重，通靈境。考驗通靈。無數靈魂從虛空中湧出，朝他撲來。他們要奪舍他，佔據他的，借重生。他沒有反抗，任由他們湧。因為他知道，通靈不是對抗，而是融合。他承了無數靈魂的衝擊，每一個靈魂都帶着一段記憶，一份執念。他到了他們的痛苦，他們的絕，他們的不甘。他沒有被同化，而是用自己的意志包容了他們。他是周，是希。第二重，過。

第三重，化形境。考驗變化。他的開始扭曲，從人形化形，從形化草木，從草木化山石，從山石化虛無。他沒有抗拒，任由變化，因為他知道，化形不是固定，而是自由。他驗了每一種形態的覺，了每一種存在的痛苦與快樂。第三重，過。

第四重，歸元境。考驗回歸。他的力量被空，境界被剝奪，被一個點。他記得自己是誰，從何而來，要往哪去。第四重，過。

第五重，破虛境。考驗破障。他的面前出現了無數幻象——雲芷在花海中等他，小蠻在葬魂古道中喚他，周歸在虛空中向他手。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停留，因為知道那是幻象。他穿過幻象，打破虛空。第五重，過。

第六重，造化境。考驗創造。他需要創造一個新世界。他抬手，掌心浮現一團芒。芒中，有花海，有木屋，有搖椅，有酒壺，有雲芷，有小蠻，有周歸。那是他心中的世界，也是他永遠回不去的故鄉。第六重，過。

第七重，永恆境。考驗永恆。他需要承時間的侵蝕，千年、萬年、億年。他的在衰老，靈魂在枯萎，記憶在模糊。但他記得一件事——有人在等他。雲念在忘城等他，小蠻在他靈魂深等他，周歸在某個角落等他。他不能忘，不能老，不能死。他撐住了。第七重，過。

第八重，混沌境。考驗混沌。他需要化混沌，分，定地水火風。他的散作無數點，融虛空。虛空開始旋轉，開始分離，地水火風開始凝聚。一個新世界在混沌中誕生，而他是那個世界的創世神。他驗了創世的喜悅，也驗了毀滅的痛苦。第八重，過。

第九重，無極境。考驗無極。虛無中，出現一道門。門上刻着兩行字：“此門者，放棄一切希。”這與當年原初誕生之地的那扇門一模一樣。周沒有猶豫，推開門。門後，不是虛無，不是芒，而是一個人——他自己。

那人穿着灰的長袍，面容與他一模一樣，只是眼睛是渾濁的，如同死水。他看着周，笑了：“你是來打敗我的，還是來取代我的？”

周看着他：“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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