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在焦灼的等待中，徹底沉下來，鉛灰的雲層彷彿手可及，得人不過氣。秋雨來，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水汽和泥土腥味。

賈瑄在別院書房中，如同困般來回踱步。几上的茶早已涼，他卻渾然未覺。肋下的舊傷傳來一陣陣鈍痛，像是有無形的線，牽扯着他的神經，提醒他時間與形勢的迫。

終於，在接近午時，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一人，而是兩撥人幾乎同時抵達。

先一步衝進來的是陳五，他渾，不知是汗水還是被這濡的空氣浸，臉上混合著疲憊與：“大人！追到了！那艘烏篷船！”

賈瑄霍然轉：“說！”

“卑職帶人乘快舟順流追蹤，那船駛出約十五里，轉通惠河一名為‘老鸛盪’的寬闊河灣。那裡水道岔口眾多，蘆葦叢生，地形複雜。那船進去後不久就消失了蹤影。卑職不敢冒進，令手下分散蔽，沿岸搜索。一個時辰前，在下游一極為蔽的、被蘆葦和柳樹完全遮蔽的小河汊里，發現了它！船是空的，但纜繩系在一棵老柳樹上，繩結很新，人剛離開不久！”

“人呢？可有發現去向？”

“發現了足跡！”陳五眼中閃着，“河灘泥濘，留下了幾行清晰的腳印，通往河汊後方一片葬崗。葬崗深，有一座早已廢棄的、供奉河神的‘小龍王廟’。腳印消失在廟門口。卑職已令最得力的兩個兄弟遠遠盯着那廟，不敢靠近，特來回報！”

廢棄河神廟！賈瑄心中急轉。將據點設在葬崗旁的廢廟裡，確實夠秘，也夠邪，符合那些人的作風！

“廟的況如何？可有靜？”

“廟門閉，窗欞破損，從外看一片死寂。但卑職的人約聽到，廟似乎有極輕微的、像是鑿刻或搬運重的聲響，斷斷續續，很不明顯。”

鑿刻？搬運？是在布置什麼？還是轉移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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