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忠心，朕深知。但正因夜深人靜，正因那裡況複雜，人心浮，朕才更要去！”

他站起，走到窗前，着窗外沉沉的夜和遠宮殿模糊的廓，聲音沉穩地分析道，既像是在說服臣下，也像是在堅定自己的信念：“錦衛，是天子親軍，是朕的耳目爪牙，與國同休戚。如今部生瘡化膿，積弊已深，朕剜去腐，使其重生，靠幾道旨意，幾聲呵斥，是遠遠不夠的。若朕連親自去見一見這些願意棄暗投明、為國除的忠勇之士都不敢，還談何重振錦衛？還如何讓他們真心效命，以為朕之肱骨？”

他轉過，目銳利地看向駱養，語氣加重：“駱養，你方才也說了，那裡多是爭取過來的人，田爾耕、許顯純在朕的威之下，也已屈服。若連這等局面，朕都不敢親臨，豈不是告訴天下人，朕連自己的親軍都無法信任，都無法掌控？那朕這個皇帝，當得還有什麼意味？日後又如何駕馭這煌煌大明，應對那外困之局？”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卻帶着一種更深沉的自信和不容置喙的力量：“況且，朕並非魯莽行事。有你在旁護衛，有方正化隨後帶銳兵馬接應布防，有英國公在宮門外等候以增聲勢，層層保障，周安排，能出什麼意外？朕相信，那些被召集起來的錦衛，得知朕不避嫌疑，親臨險地，只會到無上榮，只會更加誓死效忠！此乃收攬人心、穩固權柄之千金難買的良機，豈能因畏首畏尾而錯失？些許風險，與可能獲得的絕對忠誠相比，值得一冒！”

王承恩和駱養張了張，還想再勸，但看到皇帝那堅定無比、彷彿有火焰在瞳孔深燃燒的眼神，知道君意已決，再勸也是徒勞，反而可能引來斥責。皇帝不僅是在冒險，更是在進行一場豪賭，一場用自安全賭取絕對忠誠和人心的豪賭。他們作為臣子，此刻唯有竭盡全力，確保這場豪賭的勝利。

“王承恩，”朱由檢不再給他們反對的機會，直接下令，語氣恢復了帝王的果決，“去庫，支取一千兩現銀，要散碎些的，方便分發。準備好馬車，但要尋常些的，不要鑾駕儀仗，一切從簡，掩人耳目。”

“奴婢……遵旨。”王承恩見事已至此，知道唯有執行，他重重磕了一個頭，聲音沙啞地領命，心中已開始飛速盤算如何將安保措施做到極致，暗中調派更多大高手隨行護衛。

“駱養，你先行一步，回去穩住局面，告知田爾耕、許顯純等人，朕稍後便到。讓他們管好手下，整肅紀律，朕要看到的，是一支紀律嚴明、令行止、可堪任事的隊伍，而不是一群惶惶不安的烏合之眾！若有人敢在朕面前失儀，或心懷異，你知道該怎麼做！”

“臣，領旨！”駱養知道此刻責任重大，他鄭重行禮，眼神中閃過一抹厲，“陛下放心，臣必確保園萬無一失！若有差池，臣提頭來見！”說完，他立刻轉，步履匆匆而去，影迅速消失在殿外的夜中，如同融黑暗的獵豹。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有些激的心。他知道這一步走得有些險，但收益也是巨大的。他要讓那些錦衛明白，他們的皇帝，不是一個只會躲在深宮裡發號施令、對下屬命運漠不關心的懦弱之主，而是一個敢於親臨險地、與他們面對面、給予他們信任、榮耀和實實在在好的雄主！他要讓他們從“為上辦事”轉變為“為陛下效死”！

不久，方正化匆匆趕到，他甚至連甲胄都未及全副披掛，只着一便捷的箭，聽聞皇帝要深夜出宮去錦衛的秘集結地，也是大吃一驚，額角瞬間見汗。但見皇帝意決，且安排周詳，他不再多言，只是沉聲道：“陛下，此舉雖險，然意義重大。臣這就去調一隊絕對可靠、手最好的騰驤衛銳，全部便裝，攜帶短兵與弓弩，由臣親自帶領，在園外關鍵位置布防，形暗哨包圍網，確保陛下安全無虞！同時，另派一隊人馬在稍遠巷道戒備，以為策應！”

“有勞方卿了。一切依你安排，務求秘穩妥。”朱由檢點了點頭，對方正化的幹練和忠誠深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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