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他放下手中正在翻閱的、來自波斯的星象圖，淡淡道：“勝利，會掩蓋矛盾；也會催生新的矛盾。此乃常。”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分化，拉攏，震懾。”司馬懿語氣平穩，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將阿爾帕特部落旁邊的、原本屬於可薩人的一塊草場，‘賞賜’給另一個更聽話的部落。暗示那幾個瓦良格戰團長，下一次征戰，他們將有機會獲得更富庶的領地。至於那些老祭司……”他眼中寒一閃，“找機會，讓伊戈爾大公在‘萬神殿’舉行一次盛大的、由我們‘指導’過的祭祀儀式，強調大公的權力乃神所授，而新的‘秩序’是神旨意的現。讓那些跟不上時代的老傢伙，自己選擇是順應‘神意’，還是被時代拋棄。”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組織人手，加編撰《羅斯法典》，將戰利品分配、土地歸屬、奴隸管理、軍隊紀律等，都用‘智慧文’明確下來，形律法。讓所有人都知道，什麼是可以做的，什麼是不可以做的，違反了會有什麼後果。習慣，是需要用力量和規則來塑造的。”

“孩兒明白。”司馬昭領命，隨即又道，“還有一事，華朝那邊……據黑海商站傳來的消息，他們似乎加大了對波斯和拜占庭的聯絡，而且，有一些宣揚他們那套仁義道德的書籍，開始在黑海北岸的希臘城邦和哥薩克部落中流傳。”

聽到“華朝”和“書籍”，司馬懿的眉頭終於微微蹙起。他站起，走到窗前，着基輔城星星點點的燈火，沉默了片刻。

“張聖……果然不肯安分。”他低聲自語，“他這是想用刀子殺人，我基。”

他轉過，語氣變得冷：“傳令！封鎖黑海北岸與我控制區接壤的邊境，嚴查一切來自南方的商隊，凡攜帶華朝書籍、圖冊者，貨沒收，人……以間諜論！同時，讓我們的人，在拜占庭和波斯散播消息，就說華朝野心，其皇帝效仿亞歷山大，征服整個世界，如今派船隻探索西方，傳播異端邪說，乃是為其日後大軍西征做準備！把他們描繪比我們更危險的、意圖顛覆所有現存秩序的‘黃禍’！”

他要將水攪渾，將華朝也拖這西方局的輿論漩渦之中，讓拜占庭和波斯對華朝也心生警惕，甚至恐懼。

“父親，此計甚妙！如此一來，拜占庭和波斯恐怕要更加首鼠兩端，難以全力針對我們了。”司馬昭贊道。

司馬懿卻沒有毫得意，目依舊深沉：“此乃權宜之計。真正要抗衡張聖的文化滲，最終還是要靠我們自文明的向心力與凝聚力。加快《羅斯法典》的編撰，加快‘萬神殿’系的完善，加快將羅斯的貴族子弟納我們掌控的學堂……我們要在這片土地上，建立起一套足以與華夏文明分庭抗禮的、獨特的文明系！這才是長久之道。”

東西方的博弈，在泰安十一年的這個秋天，隨着華朝蒸汽艦隊的初雛形與羅斯對可薩的吞併，進了一個新的階段。一邊是科技與海權的迅猛發展，一邊是陸權與文明的強勢整合。無形的硝煙，在廣袤的海洋與大陸之間，瀰漫得愈發濃重。

）完 章九十二百二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