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的寒風似乎永遠也吹不散那潛藏在秩序下的腥與謀氣息。寒生端坐在北海郡府衙後堂，燭火將他清癯的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他面前攤開着靖安司暗探送來的最新報，關於“永糧行”的調查有了突破進展。

暗探買通了糧行一個因賭債被拿住的賬房先生，得知這糧行背後真正的東家，並非明面上的那個傀儡掌柜，而是青州另外一個盤錯節的大家族——萊呂氏。呂氏在青州叛中表現得異常“安分”，甚至主捐錢捐糧“助剿”，因此在事後清算中得以保全，勢力未太大損傷。而那個被革職的朱縣丞，不過是呂氏推在前台，理一些見不得事務的白手套之一。

更讓寒生心驚的是，據那賬房零星的記憶和暗中記錄的不完整賬目顯示，“永糧行”走私的並非普通貨，也非尋常的鐵兵，而是一種被稱為“石脂水”的黑粘稠，以及大量品質極佳的硝石和硫磺！

石脂水？硝石？硫磺？

寒生的心臟猛地一。他雖不通格，但也曾在許昌聽聞過格院對猛火油（即石脂水）和火藥配方的研究！這三樣東西結合起來，其用途不言而喻！

呂氏走私這些軍國重原料，意何為？他們要將這些東西運往何？接貨的又是誰？是境殘餘的叛勢力，還是……海外？

“查！必須查清這批貨的最終去向！”寒生霍然起，聲音因激而有些沙啞，“用一切能用的力量，盯死呂氏，盯死所有可能與‘永糧行’有關的碼頭、船隻！特別是通往海路的！”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無意中到了一個遠比青州吏治腐敗、地方豪強橫行更為龐大、也更為危險的網絡。這個網絡，或許正悄然吞噬着帝國的資源，滋養着未知的敵人。

幾乎在同一時間，許昌皇城，書房。

張聖看着李狗兒呈上的、關於青州呂氏及“永糧行”的初步報告，眼神冰冷。報告旁邊，還放着另一份來自靖安司西域方向的報，提及司馬懿近期加了與烏孫、羌地部落的聯絡，並開始小規模收購西域出產的，一種可以用於助燃的“猛火油”。

“呂氏……司馬懿……石脂水……”張聖的手指在輿圖上從青州划向西域，又指向東南沿海，“看來，朕的對手們，並不甘心只在陸上給朕找麻煩。”

他沉片刻，對李狗兒下令：“青州之事，放手讓寒生去查，靖安司全力配合，必要時可調當地駐軍予以支持。朕倒要看看，這呂氏背後，還藏着多魑魅魍魎。另外，加強對沿海各港口，特別是與倭國、三韓、乃至更南方航道往來船隻的監控。水師那邊，‘破浪號’修復改進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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