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城在短暫的混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復着秩序，甚至煥發出一種迥異於曹時代的生機。這種生機並非來自於宮殿的奢華或市井的喧囂，而是源於一種自上而下、高效運轉的系力量。

臨時設立的“新政司”衙門外，排起了長隊。一側是等待着參加“銓選”考核的原魏國吏，他們面忐忑，手中握着決定前途的憑引；另一側則是聽聞“科舉”消息，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寒門士子，他們眼中閃爍着希的芒，彼此低聲流着可能出現的考題。更有一專門登記工匠、醫者、善算者的地方，雖人數不多，卻也井然有序。

衙署，徐元與蔣琬幾乎是不眠不休。案頭上堆積的文書如同小山，從戶籍田畝的重新登記，到各級吏的初步考評，再到錢糧賦稅的初步統計，千頭萬緒，紛繁複雜。

“主公，‘攤丁畝’之策，在河北推行時便阻力不小，如今要在豫、兗等中原腹地推行，恐更甚。”徐元了發脹的眉心，將一份來自潁川大族的陳書遞給張聖，“這些家族，世代簪纓，田連阡陌，如今要他們據實上報田畝，按畝納糧，無異於割其。已有數家聯合，以‘恤民力，緩行新政’為由，上書請求暫緩。”

張聖接過那份用辭藻華麗、引經據典的絹書，只是掃了一眼，便放在一旁，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告訴他們，新政必行，沒有暫緩。願意配合，主清丈田畝者，其家族子弟在銓選與科舉中，可酌優先錄用。若奉違，甚至暗中阻撓……”他頓了頓，目掃過徐元和蔣琬，“讓李狗兒的靖安司去查，一旦查實有匿田畝、欺佃戶之行，無論其門第多高，舊日居何職，一律依法嚴辦，其田產充公，用於分授無地流民。”

蔣琬心頭一凜，知道主公這是要下重手立威了。他補充道：“主公，是否可仿河北舊例，組建由寒門吏員、軍中退役老兵及本地德高重者組的‘清丈隊’，叉複核，以防地方蒙蔽？”

“准。”張聖點頭，“此事由公琰你負責，清丈隊人員務必幹，賞罰分明。要讓所有人明白，我需要的不是他們的恭順，而是他們遵守新的規則。”

理完這棘手的政務，張聖移步至城西的格院臨時工坊。這裡的氣氛與外界的文牘往來截然不同，充滿了金屬敲擊、鋸木拉刨的聲響，以及一濃烈的煤炭和油脂氣味。

馬鈞正圍着那台立下大功但也近乎報廢的“鐵甲破城槌”的蒸汽核心打轉，臉上又是痛惜又是興。見到張聖，他連忙迎上來。

“主公，此雖毀，但其力已驗！若能小型，提高氣與鍋爐效率，其用途將無可限量！”馬鈞指着旁邊一張繪滿潦草圖形的木板，“這是屬下與幾位大匠構思的幾種小型蒸汽機圖樣，可用於礦山排水、工坊鼓風、甚至……如主公所言，帶車輛！”

張聖仔細看着那些初步的構想，雖然糙，但方向是正確的。他指着其中一個類似往複式蒸汽機的草圖道：“集中力量，先攻克此型。需要什麼材料、工匠，直接列單子給徐元。不要怕失敗，一次不行就十次，百次！記住，穩定和可靠，比單純的力大更重要。”他深知，工業革命的基石，就在於將原理的突破，轉化為穩定可靠的力源。

“另外，”張聖想起一事，“船舶研究所那邊，對‘威海級’炮艦的構想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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