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興四年的初雪，似乎比往年來得更早一些。細碎的雪沫子從鉛灰的天幕灑落，覆蓋了鄴城鱗次櫛比的屋瓦，也覆蓋了漳河兩岸初顯蕭瑟的原野。然而，在這片靜謐的冬日圖景之下，一灼熱的力量正在河道中咆哮，宣告着一個嶄新時代的暴降臨。

漳河碼頭，人頭攢，卻異乎尋常地安靜。以徐元、蔣琬為首的文臣，以趙雲、黃忠為首的武將，以及格院所有夠等級的匠師，皆肅立於凜冽的河風中，目齊刷刷地投向河心。那裡，停泊着一個與周遭漕船、舟楫格格不的鋼鐵造——通以鉚接鋼板構，造型略顯笨拙，大的煙囪如同巨的呼吸筆直指向天空，兩側巨大的明彷彿怪的蹼足，靜靜地浸在冰冷的河水中。這便是被張聖命名為“啟明號”的蒸汽明船，是“鐵龍”計劃邁向實用的第一步，也是格院數百工匠心與汗水的結晶。

馬鈞站在船首甲板上，裹着厚厚的棉袍，臉頰因激和寒冷而泛着不正常的紅暈。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幾乎要跳出腔的心臟，向著岸上觀禮台方向，用儘力氣高聲道：“主……主公！‘啟明號’……鍋爐力已達預定，各……各部件複檢無誤，封、連桿、明傳皆已就緒！請……請主公示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河面上有些發，卻清晰地傳到了岸邊。所有人的心都隨之提到了嗓子眼。徐元下意識地攥了袖中的手指，蔣琬屏住了呼吸，就連見慣了大場面的趙雲、黃忠，此刻也不由自主地直了腰背，目死死鎖住那鋼鐵怪。

張聖披玄大氅，立於觀禮台最前方，神平靜無波，唯有眼底深掠過一不易察覺的灼熱。他微微抬手，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傳開：“啟航！”

命令既下，萬眾矚目。

只見船上，在馬鈞的指揮下，幾名選出的、經過數月嚴格訓練的船工，力扳幾個沉重的黃銅閥門和縱桿。

“嗤——！”

一更加濃郁的白蒸汽猛地從煙囪頂部和幾個排氣閥噴涌而出，發出尖銳的嘶鳴，在寒冷的空氣中瞬間凝大片白霧。

接着，船部傳來一陣沉悶而有力的“哐當！哐當！”巨響，彷彿有一頭巨在其腹中蘇醒、咆哮！伴隨着這富有節奏的轟鳴，那兩連接着巨大明的曲軸，開始極其緩慢，卻又帶着萬鈞之力，沉重地轉起來！

“了！它了！”岸上的人群中終於有人抑不住，發出低低的驚呼。

起初，明葉板的轉異常滯，彷彿在與整個河水的阻力抗衡，攪起渾濁的浪花和嘩嘩的水聲，船也隨之輕微晃，顯得笨拙而掙扎。這緩慢的過程，幾乎讓所有旁觀者都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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