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興元年的初夏，已有了幾分熾烈，但漳河上吹來的風依舊帶着水汽的清涼。河北大地，阡陌縱橫，綠意盎然，去歲深植的秧苗如今已長齊腰的禾稼，在下泛着油亮的澤。道之上，運送稅糧的牛車絡繹不絕，車碾過新修的夯土路面，發出沉穩而富有節奏的聲響，彰顯着這片土地復蘇的活力與秩序。

鄴城，鎮東將軍行轅。

張聖並未因眼前的太平景象而有毫鬆懈。他深知，這表面的繁榮之下，潛藏的暗流從未止息。案頭之上，除了各地彙報春耕夏耘、工坊產出的文書，更有來自四方、塗滿靖安司特殊符號的報。

“主公，曹方面，其麾下謀士劉曄，近日頻繁出夏侯惇、于大營，兗州邊境曹軍調跡象增多，雖無大規模集結，然小銳斥候越境偵查之事，月已發生十七起，較去歲同期倍增。”李狗兒的聲音低沉而清晰，“細作回報，曹似在總結卧牛崗之敗，針對練士卒，尤其是如何應對我軍火齊與轟天雷。”

“曹孟德這是在憋着勁，想要找回場子。”張聖目掃過地圖上兗州與冀州的界線，語氣平淡，卻帶着悉一切的冷靜，“他不敢大舉來犯，便想方設法地試探、擾，清我軍的虛實與戰法更新。傳令黃忠、趙雲，前線各部，提高警惕，反制其斥候偵查。可適當設下陷阱，擒殺幾冒進的曹軍銳，挫其銳氣。但要把握好度，莫要主挑起大規模衝突。”

“諾！”

“荊州方向呢？”張聖轉向另一摞報。

徐元接口道：“劉表得我軍械之助，加之文聘守城有方，江陵戰線暫時穩住。然孫策、周瑜用兵靈活，已分兵掠取荊南零陵、桂等地，對江陵形戰略包圍。劉表部，蔡瑁因促與我渤海合作，地位穩固，與蒯越矛盾日深。據蔡瑁報，蒯越近日與曹使者接更為頻繁，似有借曹之力，制蔡瑁，甚至……不惜以部分利益換取曹直接出兵干預荊襄戰事之意。”

“哦？”張聖眉梢微挑，“劉景升竟昏聵至此？引曹荊州，無異於引狼室！”他沉片刻，冷笑道：“不過，此對我而言，未必是壞事。曹若真敢分兵南下荊州，其兗豫腹地必然更加空虛。公琰，”

“屬下在。”蔣琬應聲。

“以你的名義，再致信蔡瑁。其一，提醒他蒯越之謀，言曹若荊州，首要打擊的，必是他這等手握兵權又與渤海好之人；其二，可再承諾一批軍械援助，但需其確保，這批軍械能用於抵江東，而非鬥消耗；其三，暗示若局勢危急，我渤海或可考慮更直接的……聲援方式。”張聖眼中閃過一算計的芒，“要讓蔡瑁覺得，我渤海，才是他唯一的、可靠的盟友。”

“琬明白。”蔣琬心領神會，這是要繼續加深荊州部裂痕，將蔡瑁乃至部分荊州勢力，更地綁在渤海的戰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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