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暫歇兵戈，除了巡邏士卒整齊的腳步聲與遠匠坊傳來的敲打聲，白日里竟顯得有幾分異樣的寧靜。戰事的喧囂遠去，一些被暫時抑的思緒便悄然浮上心頭。

關一較為清靜、原本是關文吏居住的小院，被臨時撥給蔡琰居住。院中有一方石桌，幾個石凳，角落還植着一株老梅，雖已過花期，但枝葉蒼勁。

此刻，蔡琰正坐於石桌前，面前攤開着幾張雪白的宣紙（乃渤海自產，質地稍糙但已堪用），手持一支改良後的筆（張聖推廣，便於書寫白話文和算學符號），時而凝眉思索，時而伏案疾書。在整理編撰蒙學教材，這是張聖託付給的重任，也是目前最能找到自價值所在。

過梅枝隙，在素雅的上投下斑駁的影。經歷了家破人亡、顛沛流離，此刻這份短暫的安寧與充實，對而言，彌足珍貴。偶爾停下筆，向院外那桿迎風招展的“張”字帥旗，的眼神會變得有些複雜。

那個救出囹圄、如今已名震天下的年輕將軍，與印象中任何一位士人、將領都截然不同。他出微寒，卻懷經緯；他殺伐果斷，卻又重視文教民生；他手握驚世利，待人接卻並無多驕矜之氣。這種種矛盾之，匯聚一個獨特而充滿魅力的形象，讓忍不住想去探究，去了解。

“蔡小姐。”一個溫和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

蔡琰抬頭，見是張聖不知何時來了，邊只跟着那名總是沉默寡言、手持黑鐵管的親衛（王五）。連忙起斂衽一禮：“張將軍。”

“不必多禮。”張聖擺手，走了進來，目落在石桌上的文稿，“編撰之事，可還順利？若有難，儘管提出。”

“勞將軍掛心，尚算順利。”蔡琰輕聲道，“只是……將軍要求教材皆用白話，力求通俗易懂，琰初時有些不慣，如今細細想來，於蒙啟蒙，於普及教化，確是天大的善政。”語氣中帶着一欽佩。打破世家對知識的壟斷，這是何等魄力？

張聖笑了笑，隨手拿起一張寫滿字的紙看了看，贊道：“蔡小姐才思敏捷，文筆清通，由你執筆，再好不過。”他放下紙張，語氣隨意了些，“整日悶在屋裡也不好，關雖經戰火，後山那片梅林倒是無恙，可願隨我走走？”

蔡琰微微一怔，對上張聖清澈而平和的目，臉頰微不可察地泛起一紅暈，輕輕點頭：“但憑將軍安排。”

兩人並肩走出小院，王五落後十步，默默跟隨。關士卒見到張聖，紛紛肅立行禮，目崇敬。張聖亦微微頷首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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