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冰涼的、細微的違和，並未隨着夕一同沉地平線。它像一縷無無味的煙靄，頑固地瀰漫在書店的空氣里，附着在每一件看似尋常的事上。陸沉試圖忽略它，用忙碌的日常事務去覆蓋它——清點庫存，拭書架，回復郵件。但那種覺如同背景噪音，雖不刺耳，卻持續不斷地啃噬着他試圖維持的平靜。

夜晚降臨，書店打烊。他和林薇像往常一樣在二樓起居室度過安靜的晚間時。林薇靠在沙發里，就着落地燈溫暖的線補一件他的舊襯衫，針腳細而穩定。陸沉坐在對面，手裡雖然拿着一本書，目卻久久沒有落在書頁上。

他的注意力，不控制地被房間里的細節所吸引。

牆紙上那道幾乎看不見的、蜿蜒如小溪的淡水漬，它延的弧度，似乎比他記憶中要稍微平緩一些？書架第三層靠右的那本裝書，書脊上燙金字母的磨損程度，是不是比他昨天無意中瞥見時，要更明顯了一點？

還有空氣里。除了悉的書香、淡淡的茶味和林薇上若有似無的皂角清香，似乎還混雜了一……極其微弱的、類似於舊檔案室或者久未開啟的地下室那種塵封的氣息。這氣息太淡了，淡到幾乎可以被認為是心理作用，但它確實存在着，像幽靈一樣徘徊。

他閉上眼，深深呼吸，試圖捕捉那氣味的來源，但它又消失了，彷彿剛才只是鼻腔的錯覺。

“怎麼了？”林薇抬起頭，注意到他長時間的發獃和微微蹙起的眉頭，“從下午開始，你就好像有點心不在焉。是累了，還是……蘇茜那邊有什麼事？”

的關心一如既往地敏銳而直接。

陸沉默然片刻，放下手中的書。他不想用無端的猜疑破壞這份夜晚的安寧，但瞞同樣不是他們之間的相之道。

“不是蘇茜。”他斟酌着詞語，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是……一些很奇怪的覺。”

“覺？”林薇停下了手中的針線，認真地看向他。

“嗯。”陸沉點了點頭，目掃過房間，“比如，覺得那本書的磨損好像不一樣了，”他指了指書架，“或者，覺得牆上那道水漬的形狀……有點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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