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種覺又回來了。儘管程度天差地別，但本質何其相似。

他看着林薇溫而帶着關切的臉龐，將後面更多瑣碎的“發現”咽了回去。那杯他覺得位置不對的茶，那支消失的筆，那條被“替換”的圍……這些說出來，只會讓更加擔心，或者更傾向於認為他是因為過去創傷而產生了應激的敏多疑。

他甚至也開始懷疑自己。

是不是真的如林薇所說，只是線、角度、注意力的問題？是不是長期於警惕狀態導致的神經衰弱？是不是……那三百六十五次循環，終究在他的意識深留下了無法磨滅的裂痕，讓他無法再像一個真正的普通人那樣，去信任和這個“正常”的世界？

“可能……是我太敏了。”他最終選擇了讓步，臉上出一個寬的笑容，“大概是昨晚沒睡好。”

林薇凝視着他，沒有立刻相信這個借口，但沒有追問。放下針線，走到他邊坐下，握住他有些冰涼的手。

“別給自己太大力，陸沉。”的聲音輕卻有力，“循環已經結束了，我們現在很安全。那些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手掌的溫度真實而溫暖，過皮傳遞過來，試圖驅散他心底那莫名的寒意。他回握住的手，點了點頭。

是的，循環結束了。他不斷告訴自己。世界是真實的，時間是向前流的。這些細微的異樣，一定是錯覺，是創傷後症，是任何經歷過他所經歷的一切的人都可能產生的心理影。

他強迫自己不再去關注牆上的水漬，書架的磨損，或者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陳舊氣息。他重新拿起書，將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和林薇聊起了一些書店明日的安排，話題逐漸轉向輕鬆日常。

然而，在他意識的最底層，那份“悉的覺”並未散去。它像一枚被深埋的種子，在看似平靜的土壤下，悄然吸收着那些微不足道的“異常”作為養料，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時機。

他知道，今晚，他或許需要一個確鑿的證據，來證明這只是自己的錯覺，或者……來證實那最不願面對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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