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電弧、刺耳的警報、瀕臨崩潰的力場、以及頭頂不斷砸落的建築殘骸——所有這些構了一幅末日般的混圖景。然而，在這圖景中央，陸沉與降臨派首領之間的空間，卻彷彿凝固了。

一種比理炸更激烈、更本質的撞，在兩人之間無聲地迸發。

“毀掉我？”陸沉重複着對方最後的威脅，聲音因能量衝擊和力支而沙啞，卻出一冰冷的鐵鏽味。他緩緩站直，脊背直，無視了那幾乎要將他垮的疼痛和無不在的毀滅氣息。“就像你‘引導’這能量一樣？把它變焚燒世界的‘聖火’？”

他的目銳利如刀，穿瀰漫的塵埃，直刺向那張狂熱扭曲的臉。

“老王的臉上掠過一極細微的訝異，似乎沒料到陸沉在如此絕境下，首先反擊的並非恐懼或乞求，而是…質疑他的“理念”。隨即，那訝異被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所取代。

“焚燒？不，你用了多麼淺、多麼污穢的詞彙！”他張開雙臂，彷彿一位佈道者站在屬於自己的聖壇前，儘管這聖壇正在分崩離析。“這是凈化！是升華！用舊世界的灰燼，滋養新秩序的萌芽！疼痛只是短暫的，唯有純凈永恆！”

他的眼中燃燒着純粹而可怕的信念，那信念如此強烈，以至於賦予了他在這種環境下一種詭異的、令人心寒的平靜。

“看看這世界，陸沉！”他的聲音帶着一種痛心疾首的斥責，“混，骯髒，慾橫流，無數渺小的生命在無意義的循環中誕生又腐朽！我們像蟑螂一樣在冰冷的混凝土盒子里，為了可笑的資源相互傾軋！這就是你願意守護的？這就是你經歷了364次痛苦後，還覺得值得的東西？”

陸沉的腦海中，不控制地閃過循環中看到的無數畫面：街角為了小事爭吵的路人，新聞里永無止境的戰爭與貪婪，醫院裡人的冷漠與麻木……確實，醜陋而令人失。

但接着，另一些畫面更頑強地湧現：林薇握着他手時的溫度，陳博士在絕境中傳來的警告，那位犧牲的前僱員臨死前的吶喊，甚至那些循環中看似重複、卻依舊鮮活的平凡瞬間——清晨的，雨後泥土的氣息，陌生人偶爾善意的微笑……

“你只看到了灰燼，”陸沉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過了周遭的噪音，“因為你瘋狂到只想點燃一切，本看不見灰燼之下還有什麼！”

“我看見的是更偉大的未來！”老王厲聲打斷，向前近一步，無形的力驟增，“一個純凈、有序、擺了低級慾和脆弱的完世界！沒有痛苦，沒有不公，沒有生老病死！而這一切，都需要一場偉大的犧牲來奠基！舊人類的歷史該落幕了，由我們來書寫新篇！這是進化！是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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