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想用慣有的毒舌來打破這詭異的氣氛，比如“不沖前面，等着你們這群菜鳥去送死嗎？”，但話到邊，看着在月下微微蒼白的臉和那雙盛滿憂懼的眼睛，竟有些說不出口。

最終，他只是移開目，向棚頂，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也算是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的妥協。

這聲幾不可聞的回應，卻讓小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彷彿得到了某種珍貴的承諾。臉上泛起紅暈，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

一陣夜風穿過簾隙，帶來寒意。小竹下意識地蜷了一下子。

“葯涼了，快喝了吧。”汪小野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喝完回去睡覺，明天還有的忙。”

“哦……好。”小竹連忙端起葯碗，試了試溫度，剛好口。看着汪小野接過碗，仰頭將苦的葯一飲而盡，結滾。那一刻，的心跳得飛快。

他喝完葯，把空碗遞還給。就在手去接的瞬間，他的指尖無意中過了的手指。只是一瞬間的接，卻像一道微弱的電流，劃過兩人的皮。

小竹像驚的小鹿般猛地回手，碗差點沒拿穩，臉一下子紅到了耳。不敢再看汪小野，低着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我走了，恩公你好好休息。”

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轉掀開草簾，消失在夜中。

棚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草藥的苦氣息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屬於的淡淡馨香。汪小野着那晃的草簾，抬起剛才被指尖過的手，在月下看了看，眉頭微蹙，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而棚外，小竹背靠着冰冷的棚壁，捂着依然狂跳的心口，臉上燙得厲害。剛才那一瞬間的，和他罕見的沉默，都讓心慌意，卻又湧起一難以名狀的甜。

月皎潔，照亮了營地，也照亮了年將軍尚未察覺、心事悄然滋長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