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放下茶杯，目平靜：“錢先生過譽了。李某奉命收復江南，只為驅除韃虜，還百姓太平。不知先生此來，有何見教？”

錢謙益放下摺扇，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文書：“老夫今日來，是想獻上一樣東西——《江南漕運檔》。此檔案記錄了順治三年至五年，清廷在江南徵收的稅銀流向，包括運往北京的份額、地方員的剋扣、以及…務府的秘開支。”

李昊心中一，接過檔展開。泛黃的宣紙上，蠅頭小楷寫得麻麻，詳細記載着每年江南上繳的白銀數額：蘇州府八十萬兩，松江府六十萬兩，常州府四十萬兩……其中“務府採買”“太後壽禮”“宗室賞賜”等條目目驚心。

“好一個‘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李昊冷笑一聲，“清廷每年從江南颳走的稅銀，竟有一半進了皇室私囊！”

錢謙益嘆了口氣：“清廷視江南為‘錢袋子’，不僅徵收重稅，還縱容員貪腐。去年松江府鬧飢荒，知府卻將賑災糧高價賣給商人，中飽私囊。百姓殍遍野，他卻向朝廷謊報‘收’。這樣的朝廷，值得百姓效忠嗎？”

李昊點點頭：“先生說得對。李某此次南下，正是要讓江南百姓明白，誰才是他們的真正依靠。”他頓了頓，問道，“先生既然有此檔，為何不早些獻給明朝府？”

錢謙益聞言，眼神黯淡下來：“老夫也曾是東林黨人，一心想輔佐明室中興。奈何明朝氣數已盡，弘帝沉迷酒，馬士英、阮大鋮專權誤國。清軍南下時，老夫曾試圖組織義軍抵抗，卻被臣出賣，險些喪命。”他抬起頭，目堅定地看着李昊，“如今將軍起兵抗清，志在恢復漢家江山，老夫願助將軍一臂之力！”

李昊握住錢謙益的手：“先生深明大義，李某佩服。不知先生能否說服無錫其他士紳，共同支持我軍？”

“這個自然。”錢謙益笑道，“無錫士紳大多不滿清廷暴政，只因畏懼清軍勢力，才不敢反抗。如今將軍收復無錫，威名遠揚，他們定會主投誠。”

果然，當天下午，無錫城的數十位士紳聯名上書，表示願意獻城歸順，並獻上糧食千石、白銀萬兩，作為新軍的軍餉。李昊一一接納，併當眾宣布：“凡歸順士紳，一律既往不咎；願為新軍效力者，量才錄用。”

當晚，錢謙益再次來到巡衙門，帶來一個更大的驚喜：“李將軍，老夫已說服無錫水師都督，明日午時打開西門，迎接將軍城！”

李昊又驚又喜：“先生辦事效率之高，實在出乎李某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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