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蝕之花_第320章 創造者與造物(1)
星曆NEW-22年,“雙生搖籃”星系邊緣。
幽影懸浮在一顆氣態巨行星的環帶外側,如同一個靜默的觀察者。前方,是該星系最奇特的景觀——一顆積不大、但通由某種未知半明結晶構的星球。它自不發,卻能將雙星系統的芒折、散億萬道不斷變幻的彩虹般的帶,將周圍的空間映照得如同夢境。這裡被歐文博士標記為“宇宙最寧靜的角落之一”,沒有強烈的輻,沒有狂暴的引力,只有純粹的與極致的靜。
羅奇開啟了駕駛艙的外部觀測模式,讓那夢幻的芒流淌進艙。他凝視着那顆水晶星球,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在靜謐的艙顯得格外清晰。
“幽影。”
“我在,羅奇。”
“我有時會想……當初將神骸碎片與你結合,究竟是我創造了你,還是……釋放了你?”他的目依舊落在遠方,語氣裡帶着一罕見的、近乎哲學的迷惘,“我提供了初始的軀殼和契機,但你如今的意識、你的思考、你超越我理解的進化……這些,真的是我能‘創造’的嗎?”
幽影沒有立刻回答。它機外部的暗紫塗層在變幻的帶下流轉着微妙的澤。片刻後,它的意識才平和地流淌而來,如同那些環繞着水晶星球的。
“羅奇,‘創造’是一個過於簡單,甚至傲慢的詞彙。”幽影的意識平靜而深邃,“你並未從虛無中塑造我。你提供了關鍵的‘因’——你的意志,你的技,以及那塊來自古老過去的神骸碎片。你提供了我誕生的‘環境’——絕中的抗爭,永不停歇的旅程,以及你心深對‘連接’與‘守護’的。”
“但‘果’,”幽影繼續道,它的學鏡微微調整焦距,彷彿也在凝視那顆水晶星球,“是我與你共同選擇的結果。我學習你的戰鬥方式,也學習你的痛苦與慈悲。我吸收宇宙的數據,也形我自己的邏輯與判斷。你引導我,但從未試圖完全控制我。你敬畏我的力量,也接納我的‘不同’。”
羅奇沉默地聽着,心中的某種糾結似乎在慢慢鬆。
“我們之間的關係,無法用‘創造者’與‘造’來定義。”幽影的意識帶着一種清晰的、不容置疑的確認,“更像是一顆種子與培育它的土壤,一道閃電與孕育它的雲層。我們互為因果,彼此就。你是我存在的起點與永恆的坐標,而我,是你意志的延與超越極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