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場的聚燈烤得人頭皮發麻，白曉玉穿着件臍皮夾克，牛仔膝蓋破了倆大，裡叼着沒點燃的煙，被導演指着鼻子罵：“白曉玉！說了多遍，你是流氓，不是街頭鬥毆的糙漢！收斂點！那眼神，對，就像狼看羔羊，但得帶點勾人的勁兒，不是想把人胳膊擰斷的狠勁！”

咬着煙屁沒吭聲，心裡把導演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要不是局長那句“這是命令，黑幫最近在片場洗錢，只有你混得進去”，能把這破劇本直接糊到製片人臉上——什麼“氣質量打造”？白曉玉是拿過三等功的刑警，不是靠耍流氓混飯吃的！

旁邊演“白曉玉”的新生代星正被助理圍着補妝，看的眼神帶着點怯怯的好奇。白曉玉瞥了眼對方上那警服，料子括得可笑，哪有真刑警穿的舒服？上次拍強吻“白曉玉”的戲，這姑娘嚇得直哆嗦，被導演喊卡十幾次，最後還是白曉玉不耐煩了，着下用“顛螳螂”的巧勁輕輕一帶，才拍出那所謂的“流氓氣”。

“卡！”導演又在喊，“白曉玉你怎麼回事？讓你臉，不是讓你把人手腕出紅印！你是流氓，不是家暴犯！”

白曉玉猛地鬆開手，那星眼圈都紅了。心裡更窩火——當年抓的那個家暴犯，手腕被得比這紅十倍，怎麼沒人喊卡？

收工時天都黑了，把皮夾克往肩上一甩，踩着馬丁靴往片場外走，路過道組時，聽見兩個場務在嚼舌：“那新來的白曉玉真帶勁，聽說以前混社會的？看那眼神，我皮疙瘩都起來了。”

“可不是，演流氓演得這麼像，估計本出演吧……”

白曉玉沒回頭，手指在口袋裡把手機得發燙。林清硯發來消息：“今晚煮了螺獅，加了炸蛋。”盯着那行字，突然想把手機砸了——現在滿腦子都是白天看到的可疑賬目，道採購單上的金額比市場價高了三倍，簽收人簽名潦草，像極了黑幫常用的化名。

回到臨時住，把自己摔在沙發上，對着天花板罵了倆小時，從導演罵到編劇，從黑幫罵到局長，最後落腳點還是陳銘——要不是那部破電影火了，黑幫怎麼會盯上片場洗錢？要不是陳銘當年劈，怎麼會對“流氓”這種角這麼有“靈”？

罵到口乾舌燥，過桌上的冰可樂灌了大半瓶，氣泡在嚨里炸開，才稍微舒坦點。手機屏幕亮着，是用“九夜”的號在柯南論壇發的帖：“論當流氓的一百種愚蠢方式——從調戲主角開始”，下面已經有同好回復：“邪神大大又有新靈了？期待分析！”

勾了勾角，指尖在屏幕上敲：“等着，這次讓你們見識識下什麼現實比漫更魔幻。”

第二天開工，導演見了眼睛一亮：“小白今天狀態不錯啊！就這沒睡醒又想找人干架的勁兒，完！來，準備拍你堵着‘白曉玉’在化妝間，說‘妞，跟哥走’那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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