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麗華在林場上崗那天，天還沒亮就醒了。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灰濛濛的天，心裡翻來覆去地想着今天要乾的事。腳踝還作痛，走路還有點瘸，但不想再等了。倪麗芳已經去了一周多了，每次回來都說倉庫里那些事兒，說得眉飛舞的，聽得心裡痒痒。

翻坐起來，穿上棉襖，一瘸一拐地下了樓。灶間里黑漆漆的，灶膛里還有昨晚剩下的餘燼，微微泛着紅。蹲下來，往灶膛里塞了幾細柴，用吹了吹，火苗子躥起來，映得臉紅撲撲的。

倪麗珍從樓上下來，着大肚子，手扶着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地往下挪。看見灶間里有火，走過來，看見倪麗華蹲在灶前燒火，愣了一下。

“起這麼早？”

“睡不着。”倪麗華頭也不回，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柴。

倪麗珍站在後，看着。妹妹的頭髮還沒梳，披散在肩上，蓬蓬的。手幫把頭髮攏了攏，別到耳後。

倪麗華子僵了一下，沒。

“麗華，”倪麗珍說，“到了林場，好好乾，別給你姐夫丟人。”

倪麗華轉過頭，看着姐姐，笑了。“姐，你咋跟麗芳說一樣的話？我們倆還能給姐夫丟人？”

倪麗珍沒說話，轉去灶台邊，掀開鍋蓋看了看，鍋里是昨晚剩的苞米麵糊糊，涼了，結了一層皮。用勺子攪了攪，蓋上鍋蓋，對倪麗華說：“熱一熱，吃點東西再走。”

倪麗華點點頭，把火燒得更旺了。

曹山林從樓上下來，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腳上蹬着烏拉鞋，手裡提着那桿老洋炮。他看見倪麗華蹲在灶前燒火，問：“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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