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雪來得突然。

前一天晚上還好好的，星星月亮掛在天上，清冷清冷的。倪麗珍還跟曹山林念叨，說今年冬天來得晚，該下雪了。曹山林躺在熱炕頭上，翻了個，嘟囔了一句“下就下唄，不下雪咋趕山”。結果第二天一早推開門，院子里白茫茫一片，積雪已經沒過腳踝了。

“好雪！”曹山林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那子涼意順着鼻腔一直鑽到肺里，整個人都神了。他回頭沖屋裡喊，“麗珍，給找找我的皮襖，今兒個得進山看看。”

倪麗珍正在灶間忙活，聽見喊聲探出頭來：“這一大早的，飯還沒吃呢，急啥？”

“你不懂。”曹山林了手，“頭場雪最要，雪地上的腳印都是新鮮的，順着腳印能着野的窩。耽誤一天，雪被風刮了，腳印就不好認了。”

倪麗珍上嘟囔，手下可沒停，趕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把鍋里的苞米碴子粥攪了攪，又從酸菜缸里撈了棵酸菜，切吧切吧扔進鍋里燉上。這才進屋打開柜子，把曹山林那件狍皮襖翻出來。

“穿上試試，今年新絮的，暖和着呢。”

曹山林接過皮襖，抖了抖，一皮特有的膻味撲面而來。他把皮襖披在上，抻了抻袖子，正合適。倪麗珍的手藝，沒得說。

“行，走了。”曹山林繫上腰帶，從牆上取下那桿老洋炮（獵槍），又拿了把獵刀別在腰後。

“飯都不吃了？”倪麗珍急了。

“路上吃。”曹山林從鍋里撈了個二米飯糰子，揣進懷裡，推門就往外走。

院子里的雪已經停了，天瓦藍瓦藍的，太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曹山林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往屯子東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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