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會議制定的新規劃，如同一陣強勁的東風，吹散了連日來籠罩在小院上空的最後一霾，也催着每個人心中進的帆。目標明確，分工清晰，剩下的便是堅定不移的執行。

曹山林沒有片刻耽擱。在家的第二天，他便換上了一半新的中山裝——這既是出於對接下來要見之人的尊重，也標誌着，他此行並非以單純獵戶的份，而是帶着合作者的姿態。他仔細地將這些日子積攢的、品相最好的一張狐狸皮和一張貉子皮用布包好，又拎上兩隻碩的風乾野兔，這是準備送給張採購員的“敲門磚”和“潤劑”。

“我這就去林場找張採購員。”曹山林對正在灶房門口，對照着書本和小本子，蹙眉練習記賬的倪麗華代道，“把咱們收購皮貨的想法跟他一，看看他那邊有沒有什麼門路，或者能不能幫咱們在林場職工里也放出點風聲。順便，也打聽打聽林場最近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棘手事’。” 後一句話，他說的意味深長。組建狩獵隊，有想法和幾個屯鄰還不夠，需要實戰來磨合，更需要一個能讓他們“師出有名”甚至獲得方支持的契機。而林場，這個龐然大，在廣袤林區作業中，難免會遇到野襲擾的麻煩，這便是潛在的機會。

倪麗華抬起頭，眼神清亮，明白姐夫的深意，用力點頭：“姐夫你放心去，家裡和賬本的事有我。見到張採購員，代我問好。”

曹山林點點頭，又對屋裡正踩着新買來的紉機、給孩子們改制裳的倪麗珍道：“我走了，順利的話晚飯前回來。”

倪麗珍停下腳踏板，溫地應了一聲：“路上小心。”

曹山林提着東西，大步流星地出了門。縣城去往林場的路，他早已悉。沒有選擇班車，而是雇了一輛順路的馬車，既能節省時間，也更方便攜帶東西。坐在顛簸的馬車上，看着道路兩旁開始泛出綠意的田野和遠依舊戴着雪帽的山巒，曹山林的心境與以往任何一次去林場都不同。以前是去售賣獵，是單純的易；而這一次，他懷揣着的是一個關乎未來事業格局的謀划，是去開拓一條更穩固、更有潛力的合作之路。

到達林場生活區，已是晌午。空氣中瀰漫著食堂大鍋飯的香氣和木材加工廠傳來的獨特味道。曹山林輕車路地來到張採購員家所在的那排紅磚平房。

敲開門，張採購員正端着個大茶缸子準備吃飯，看到曹山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熱的笑容：“哎呦！山林！是你小子！可有日子沒見了！快進來快進來！” 他的目掃過曹山林手裡提着的東西，尤其是那個用布包着的長條件，笑容更盛了幾分。

“張大哥，沒打擾您吃飯吧？”曹山林笑着走進屋，將東西放在門邊的凳子上。

“說的啥話！正好，添雙筷子，咱哥倆喝點！”張採購員很是熱，招呼媳婦又多拿了個碗筷。

飯桌上，擺着簡單的白菜燉條和炒土豆，但張採購員拿出了一瓶還算不錯的白酒。幾杯酒下肚，氣氛更加熱絡。曹山林沒有一上來就直奔主題，而是先關心了一下林場近況，又聊了聊年前幫忙解決劉家小子糾纏之事的謝（雖然主要是張採購員出的力，但場面話要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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