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山林那副人般的模樣和背架上那對堪稱“祥瑞”的極品鹿茸，在棒子屯乃至附近幾個屯子都引起了空前轟。

消息像燎原的野火，藉著串門、換糧、走親戚的由頭，迅速傳遍了十里八村。

這大半天，曹山林那破院子外圍都不了探頭探腦、嘖嘖稱奇的屯鄰，眼神里混雜着羨慕、嫉妒、敬畏，還有一難以言說的探究——這知青娃子，怕不是山神爺附了？

王福滿作為大隊長，見識自然比普通屯民高些。

驚嘆過後，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東西太扎眼，留在曹山林手裡是禍非福。

且不說容易招來賊惦記，是這“資本主義尾”的嫌疑，就夠喝一壺的。

再去私下易？

風險太大，價格也容易被。

第二天一早，王福滿就踩着水來到曹山林家。

院里，倪麗珍正紅着眼睛，用破布蘸着熱水，小心地給曹山林拭手上胳膊上被樹枝劃出的道子。

那對鹿茸被曹山林用乾淨麻袋蓋着，藏在屋裡最穩妥的角落，但那子特有的腥膻氣還是縷縷地飄出來。

“山林啊，”王福滿吧嗒着煙袋，眉頭擰着，“這東西，是寶貝，也是燙手山芋。擱你手裡夜長夢多。俺尋思着，得由大隊出面，正兒八經請公家的人來估價收購，這才穩妥，價格上也虧不了你。你看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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