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像無數冰針，扎進德頤的棉襖領口時，他正趴在冰冷的樹下，胃裡的酒氣混着膽往上涌。

“靠……” 他想罵句什麼，卻凍得發僵，只能吐出一團白氣。眼前的世界在旋轉，路燈的暈變了模糊的橙紅。

他了脖子，試圖把自己蜷一團，卻被胃裡的灼痛拽回現實。

冰冷的地面過棉服，凍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抖。他想站起來，卻像灌了鉛，剛撐起半個子，又重重摔回地上，額頭磕在路沿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媽的……” 這次終於罵出了聲，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雪花開始飄了，先是零星幾片，很快就變了鵝大雪。

落在臉上，涼得刺骨，卻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他認出這是北塔廣場，離他家還有兩百米不到。可這麼短的距離，此刻卻像隔着一條冰封的河。

意識漸漸模糊，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

“有人嗎……” 他張了張，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雪越下越大，把他的頭髮、肩膀都染了白。他覺得自己像塊被丟棄的破布，在這寒夜裡慢慢變、變僵。

“轟隆隆....咔嚓......”“轟隆隆....咔嚓......”

幾道電閃劃破天際，沉悶的雷聲由遠而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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