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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世皆敵?那咋了?_第44章 何為赤地千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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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銳甲士無功而返,就不再奢能夠啃下這塊骨頭,雖說返回薊州後斬首多寡跟賞錢多掛鈎,但是歸結底,有錢掙你也得有命花才行,初衷仍舊是活下來,既然擺明了砍不下這顆腦袋,在撿回一弩箭後默默繞道離去。這塊流民聚集之地,藏龍卧虎,不乏在六國或者北周那邊犯事後逃竄到這個三不管地帶的江湖人士了,能在這邊站穩腳跟的,不是武道鍊氣士境界極高的,就是通旁門左道,因此那幫甲士遇到那名青子和白持槍男子,並不覺得如何奇怪,倒是奇怪那個歲數看着不大的青子,竟是連背後的劍匣都沒有打開,就擋下了所有攻勢,讓他們心生忌憚。

數十萬魚龍混雜的流民並不分散,而是主聚集在丹水,涇源,平涼這三做,在整個中原版圖上,被出名的棄城,因為一旦分散開來,肯定會被薊州騎卒,或者是北魏軍卒殺得渣都不剩。流民有兵,這樣的散兵游勇,遇上有往為薊州銳斥候的隊甲士,在不怕死也只能死。至於為什麼,那位燕王不一鼓作氣攻下三城,或者北魏那個年輕國師也沒有任何作,這一點,數十萬流民從來不去想。

能活着就已經屬實是萬幸了,流民本懶得計較這些,不得這兩位揮揮手就能讓半個天下灰飛煙滅的大人把一個小小流州當個屁放了。不過這麼多年,很多人都傳言,馬上那位坐在曲關上頭的世子殿下,正磨刀霍霍,打算滅掉一個流州,給自己的立威,很快就要大軍境,這就立刻讓整個流州的氣氛越發凝滯。

而在整個流州,乃至六國故地,若論最令人聞風喪膽、恨之骨的名字,“白修羅”沈危必在其列。當年,這位沈大將軍僅憑三千鐵騎,便如一毒刺,深深扎六國腹地,攪得千里疆域寢食難安。即便是決定北周命運的曲關大戰,六國聯軍也因後方這柄神出鬼沒的尖刀而掣肘,難以傾盡全力。

然而,三千孤軍,縱使再驍勇,於百萬疆場之上終究是杯水車薪。他們缺乏攻城械,無法據守城池,更致命的,是懸於頭頂的糧草與補給之劍——這本是足以拖垮任何一支深敵後奇兵的絕命枷鎖。

但這道難題,在沈危手中,卻被以一種最殘酷、最直接的方式“解決”了。

他的軍隊過,如蝗蟲掠野,又如寒冬驟臨。途經村舍鄉鎮,乃至防守薄弱的小城,皆行“三”之事:錢糧資,劫掠一空;青壯男丁,強擄軍,充作衝鋒陷陣、消耗箭矢的盾前驅;至於老弱婦孺……殺戮,往往是最簡單高效的“置”。鮮與火了這支白軍團最醒目的補給線。

待到流州決戰前夕,沈危麾下當初的三千核心騎卒,歷經輾轉竟仍有近兩千人保存着強悍的戰力。折損最巨的,反倒是那一路上如同滾雪球般裹挾而來,又如同消耗品般不斷填進戰場的流民壯丁。當戰事終了,這些倖存的、早已麻木的民眾,如同被榨盡的殘渣,被隨意驅趕、丟棄到了本就荒蕪的流州之地,為這片“不之地”上,另一道深可見骨、滲着淚的傷疤。

至於這之下的,就是那位燕王。當年在燕王這一脈,真正在薊州紮下了,那些稍稍流出異心的當地士族門第,青壯都被趕盡殺絕,一個不剩,不高過馬背的孩子則被驅趕至此,之後薊州甲士來此獵取軍功,燕王還不允許薊州甚至是幽州流此地一斤鹽一斤鐵,這些都是當年薊州藩王的授意。

早年還有人貪圖榮華富貴,打算把流州三鎮的秘當做投名狀,以此在薊州謀求一份安穩生活,結果就是被世子殿下當場下令宰殺殆盡,拋丹水城外,所有流民徹底死心,這個讓天下都膽寒的柴瘸子可是鐵了心要讓他們做一輩子的孤魂野鬼啊!至於那位世子殿下,不,倒是沒有什麼覺。流民也沒有拔起主幹連着筋的想法。

兩騎臨近淡水鎮,暮中依稀可見幾村莊的炊煙裊裊,這一代就很有薊州騎卒,或者北魏游弩手肆無忌憚遊盪了,上一次,還是那個薊州踏白營的兩位游弩手都尉,秦武卒和張虎,繞城轉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