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世皆敵?那咋了?_第39章 方法(1)
青綢馬車駛離喧囂的西街,轉更為寬闊平整的“侯爵道”,兩側高牆深院,朱門閉,偶有披甲持戈的衛隊沉默巡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與市井截然不同的肅穆與威。這便是飛狐城的核心,劉氏一門雙侯的基所在。
馬車並未在那些氣派的侯府正門前停留,而是繞向側後方,穿過幾重門戶,駛一佔地更為廣闊、林木掩映的莊園。這裡雖不及前面侯府那般彰顯威嚴,但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流水匠心獨運,僕役往來雖多卻步履輕悄,規矩森嚴,顯是劉家部極為重要的一宅邸,專供嫡系核心子弟居住。
馬車在一座名為“靜心堂”的院落前停下。劉氰驪當先下車,臉已然恢復了慣常的平靜溫潤,只是眼底深殘留着一不易察覺的冷意。劉氰澤跟在後面,雖然被柴雁翎震懾得不輕,臉發白,但那子紈絝的怨氣和不忿依然掛在眉梢眼角。那個一路上沒怎麼說話的丫鬟,則自顧自地離開兩個男人的隊伍,擺輕搖,朝着宅另一個方向款款而去,背影着事不關己的淡漠。
早有伶俐的僕役迎上,無聲行禮。劉氰驪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只安排了兩個心腹守在院門外。
“哥……”劉氰澤囁嚅着想說什麼。
劉氰驪緩緩側過頭,臉上已然掛起了那副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目落在弟弟臉上,甚至帶着幾分讚許的意味,輕輕點了點頭。
“氰澤,”他的聲音平和,打斷了弟弟的抱怨,“今日之事,就事論事,你出面制止那說書人妄議舊事、詆毀六國,維護飛狐城和我劉家的面,這本就是你的分之事,何錯之有?”
劉氰澤一愣,沒想到長兄會這麼說,膛不由得更直了幾分,臉上也恢復了些。
劉氰驪繼續溫和道:“那朱洪慶,一個北周殘卒,流落至此,不思收斂,反而公然宣講當年曲關舊事,其中多有對六國聯軍不敬之辭。飛狐城乃我劉家鎮守之地,更是連通南北的要衝,多眼睛看着?容他如此放肆,傳將出去,旁人豈不笑我劉家無人,連這點輿都掌控不了?你今日所為,站在我劉家的立場,站在飛狐城統治者的角度,並無不妥。甚至可以說,反應及時,態度鮮明。”
他這番話,說得理,完全站在了家族和城池統治者的高度,聽得劉氰澤心中那點因為吃癟而產生的憋悶都散去了大半,只覺得兄長深明大義,理解自己。
“只是……”劉氰驪話鋒微轉,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深了些,“行事之法,卻有待商榷。當街縱馬,鞭笞恐嚇,手段未免急躁外,落了下乘。我劉家治城,講究的是恩威並施,規矩法度。那說書人犯忌諱,自有城防治安條例可依,或驅趕,或拘押,皆在法理之中。你親自下場,與一介草莽當街衝突,贏了,是仗勢凌人;輸了……便是如今日這般,徒損面,反讓那有心之人看了笑話,甚至借題發揮。”
他輕輕拍了拍劉氰澤的肩膀,語氣帶着兄長式的提點:“氰澤,你要記住,我們的位置,決定了我們做事不能只憑一時喜怒,更要講究方法、權衡利弊。維護家聲城威是對的,但如何維護,用什麼樣的手段維護,才能既達目的,又不授人以柄,不留後患,這才是你需要學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