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不說話，幾乎到了惜字如金的地步。孩子們早已習慣。他們最初有些怕那種冷清的氣質，但時間久了，便發現這位上姐姐雖然沉默，卻從未驅趕過他們，有時候他們玩得太瘋摔倒了，或是為一點小事爭執起來，雖然不會出聲勸解，但會默默地遞過來一塊乾淨的手帕，或者用那雙沉靜的眼睛看他們一眼。那眼神里沒有責備，沒有催促，只有一種近乎亘古的平靜，奇異地能讓焦躁的心也慢慢安定下來。

知道每個孩子的名字，記得哪個孩子怕水，哪個孩子喜歡吃酒坊東家偶爾給的甜米糕。會在傍晚時分，用極輕的聲音提醒該回家了，會在下雨前，指指天上堆積的雲層。

就像錦鱗江畔一塊溫潤而沉默的石頭，不耀眼，不喧嘩，卻已然為孩子們生活中一種安心的背景。

“上姐姐，”扎衝天辮的小姑娘膽子大些，捧着剛抓到的幾隻小螃蟹跑過去，獻寶似的舉到眼前，“你看！我們抓的！晚上讓阿娘用油炸了吃，可香了！”

上姐姐抬起眼，目落在那些揮舞着小鉗子的螃蟹上，又移到小姑娘被江水打半截的和亮晶晶的眼睛上。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角的弧度幾乎未變，但眼底深，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掠過，像深潭被投下一粒小小的石子，漣漪淡得幾乎看不見。

出手，不是去接螃蟹，而是用指尖，輕輕拂掉了小姑娘鬢邊沾着的一草屑。

小姑娘頓時笑開了花，心滿意足地跑回小夥伴中間。

孩子們繼續他們的遊戲，笑聲重新變得連貫而響亮。夕把江面染暖金，也給柳樹下那個沉默的影鍍上了一層和的邊。

上暮皇依舊獨自坐在那塊平的青石上，看着北方，托着腮，很無奈地嘆了口氣。

君在萬里之外，我在家鄉等你，此時此刻，彼時彼刻，心心念念，只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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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小鎮最大的變化，莫過於鎮子東頭那不小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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