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寂的沉默被這句話徹底撕碎，清靜像是被驟然點燃的枯柴，猛地從冰冷的地面上撐起軀。

一夜僵坐讓的四肢麻木得近乎不聽使喚，起的瞬間踉蹌着撞在後的土牆上，脊背磕出沉悶的聲響，卻像是毫無直覺，死死咬着牙，一步步朝着門口那道逆的影挪去。

赤的子隨着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前隨着踉蹌的腳步上下震，沾在上的塵土與污漬隨着作簌簌往下掉，出裡面潔白如玉的。

不得不去清靜這個農家，值還是非常在線的。

那雙原本空的眼此刻灌滿了猩紅的恨意與滔天的悲憤，清靜死死盯着張銳軒那張淡漠的臉，嚨里滾出破碎的嘶吼，終於發出一聲凄厲又尖銳的冷笑。

“是我們不想走正道嗎？！”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反覆磨過，字字泣，幾乎是着門吼出來的，“是你識人不清，錯用佞，斷了我的正道！”

這話像是耗盡了積攢了一夜的力氣，扶着冰冷的木門，子止不住地發抖，眼淚混着臉上的污痕滾滾而下，在骯髒的臉頰上衝出兩道慘白的印子。

“你輕飄飄一句昭告，說勤懇墾荒、守着本分走正道，就能有田有家，我們全家信了！我父兄跟着鄉親們起早貪黑，在鹽鹼地里翻土修渠，半點懶不敢，半點歪心思不敢，我們哪一步不是照着你說的正道走的？！”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哭腔的嘶吼震得木門微微發，“可是金長河那樣的豺狼！拿着你給的權柄，拿着分田的活路，我爹拿我換翻倍的良田！”

“後來你是撥反正了，你得了明察秋毫的好名聲，金長河也被你發配充軍，我父兄了鄉親們眼中的笑話，他們笑話就笑吧！可是我呢？”清靜指着自己赤狼狽的子，笑得癲狂又悲涼，“可我呢？我怎麼辦？我怎麼辦？”

“我被金長河糟踐了，全鄉人都知道！我父兄是有田了，是過上安穩日子了，可我呢？我回不去了！我好好一個姑娘家，就因為你錯用了一個佞，就只能躲到這茅山之上，當個不倫不類的清靜法師，連家都回不去！”清靜的聲音抖得不樣子，眼淚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你告訴我，我的正道，在哪？清靜！清靜！我沒有辦法清靜，我就是我，我是高玲，不是清靜！”

張銳軒站在門外，晨霧裹着山間的寒意漫過他的擺，他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臉上卻沒有半分容，連一愧疚都未曾泛起。

他看着門歇斯底里的人，眼底的嫌惡與不耐又濃了幾分，隨即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的閑事，帶着與生俱來的、居高臨下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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