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將整座翠微觀裹得嚴嚴實實，唯有天邊幾點疏星，下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

道觀里早已熄了燈火，四下寂靜無聲，唯有山風穿過林間，發出細碎的簌簌聲響，偶爾伴着幾聲夜鳥低啼，更顯清幽靜謐。

敏慧躺在榻上，輾轉反側，半點睡意也無。白日里張銳軒那句附在耳邊的低語，如同滾燙的炭火，一遍遍灼燒着的心神，讓人心緒翻湧，難以平復。

敏慧想起那段塵封心底的過往，那場猝不及防的水緣，是修道多年裡，唯一破了戒、了心的執念。

這些年三清相伴，日夜誦經，本以為早已將那段過往深埋，太上忘，可張銳軒的突然出現，輕易就擊碎了苦心經營的平靜，讓那些抑多年的愫與慌，盡數翻湧上來。

白日里張銳軒識破那句深夜留門的吩咐，帶着不容置疑的強勢，也攪得此時方寸大。本是出家修行的師太，守着清規戒律，本該斷絕，可面對着，終究做不到心如止水。

不知煎熬了多久，窗外夜更深，道觀里再無半點聲響，連值守弟子的呼吸都變得綿長平穩。

敏慧念了好幾遍太上忘篇，心裡的那團火還是熄滅不了，反而越來越旺了，敏慧輕手輕腳起，藉著微弱的夜，索着走到屋門旁。

敏慧的手指微微抖，攥住了靠牆立着的頂門柱。那木柱有如包漿過，沉甸甸的在掌心，正如此刻沉重不堪的心。

敏慧垂着眼，長長的睫在昏暗裡不住，耳尖依舊泛着未褪的緋紅，心跳如鼓，每一聲都重重撞在腔上。

手中的頂門柱，本是用來抵風寒、穩固屋門，此刻被敏慧舉過頭頂。

夜濃得化不開，屋漆黑一片，敏慧就着窗外微弱的星子微，手掌攥着旁的頂門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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