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沿山腳土路往礦辦折返，山風卷着礦塵吹得袂翻飛，張銳軒眉宇間滿是沉鬱。李賢跟在後，起初念叨賀老六的苦楚，忽地面一凝，環顧四周湊近低聲發問：“督主，賀老六莫非有問題？”

李賢也察覺賀老六家中雖着破舊，孩子卻面紅潤、手握麥餅，不似寒迫之態，與此前聽聞的困頓境況相悖。

張銳軒腳步未停，沉聲道：“尚無憑據，先暗中查，不要冤枉自己人。”張銳軒也不想寒了手下的心。

李賢即刻斂去惋惜，滿眼狠厲應聲：“下親自辦，派親信盯他的行蹤、往來，查個水落石出。安分則還他清白，若有不法，絕不輕饒！”

張銳軒叮囑其秘行事，見蛛馬跡速報，切勿擅自行。

隨即在礦場上出告示：重申這個礦乃是國家礦，盜國家礦是死罪，希各位好自為之。

夕墜向山谷，餘暉給礦區土牆鍍上一層暖金，賀老六從煉金房走了出來。

新告示的紅紙還着墨氣，“礦嚴盜賣，犯者死罪”幾字力紙背，指尖挲着邊緣，眉頭越皺越，間發。

賀老六轉往家走時，也沒有心去背礦石了，腳步都比平日沉了幾分，心裡盤算着煉金房裡的分寸，只覺這幾日的風都帶着繃的氣息。

剛拐過巷口，隔壁王大媽端着木盆從井邊回來，見他便笑着迎上來，手裡的帕子着盆沿：“六子，可算等着你了！你那事兒有大轉機了！”

賀老六一愣，大夫都說了，這是癆病，沒得辦法，京師太醫院或許有些辦法，可是賀老六隻是一個工匠，哪裡能認識京師太醫院的人。

便是李賢李大人也不行，李大人原來只是一個礦大使，正九品芝麻，即便是現在也才正八品，整個礦區也就是大老爺張銳軒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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