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老六看到風聲，決定先消停一段時間，觀觀再說。

轉眼已是三日過去，礦區的礦區還是依舊，熱火朝天，每天都是上千噸的礦石理量。李賢這幾日未曾有半分懈怠，親自挑了府中最是忠心、行事也最秘的六個親信，分作三班日夜蹲守在賀老六家附近，又派人悄悄打探賀老六平日里在煉金房的行事、與礦上其他工匠的往來，甚至連他家中日常採買、銀錢出都細細查了個遍。

親信們番回報，皆是尋常景：賀老六每日天不亮便去煉金房當差，做工時埋頭苦幹，從不多言多語，與同僚往來也只是點頭之，並無私下談、鬼鬼祟祟之態，下工後便徑直回家，守着妻兒，偶爾夜裡會去後山背些礦石換些零散銀錢，也都是明正大，並無與外人私相授的痕迹。

家中開銷更是拮据，除卻給妻子抓藥的錢，其餘皆是省吃儉用，孩子手中的麥餅，還是鄰里偶爾接濟，或是他咬牙省下口糧換來的。

李賢聽着回報，眉頭擰得死死的，又親自去賀老六常去的藥鋪、糧店暗訪，掌柜們都說賀老六人老實，欠着葯錢也從不拖欠，每次湊夠一點便立刻送來，實在不像心懷不軌、盜礦料之人。

李賢翻來覆去核對了所有線索，竟真的找不出半分賀老六有不法行徑的憑據，心中既鬆了口氣，又滿是愧疚，覺得是自己貿然揣測，險些冤枉了老實人。

這日傍晚，夕還未完全落下，礦區的土牆依舊泛着淡淡的餘暉，李賢整理好這幾日的調查記錄，腳步沉重地走進張銳軒暫住的礦辦廂房。

屋燭火已點起，昏黃的映着張銳軒伏案查閱礦場賬冊的影，眉宇間的沉鬱毫未散。

李賢上前躬行禮，將調查的況一五一十盡數稟報，末了面愧，搖着頭沉聲道：“督主，下派親信徹查了五日，賀老六的行蹤、往來、家中開銷，乃至煉金房當差的形，全都細細盤查過，並未查到他有任何盜礦、私相授的問題，一切都與尋常困頓工匠無異，想來是下當日太過多疑，錯看了他。”

張銳軒放下手中的賬冊，抬眸看向李賢，見他滿臉自責，並未斥責，反倒緩緩抬手，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語氣平和卻帶着篤定的安：“不必自責，查無實據，本就是好事，既還了賀老六清白，也免了咱們冤枉手下弟兄，寒了人心。”

張銳軒起走到窗邊，着窗外被暮籠罩的礦區，山風穿過窗戶，帶起一涼意，頓了頓才繼續說道：“這礦區人心繁雜，礦之事絕非一日兩日能查清，線索藏得深也屬尋常。

好飯不怕晚，查案最忌心浮氣躁，咱們要有耐心。眼下既然證實賀老六無過，便撤了暗中盯守的人，讓他安心過日子，至於礦上盜的患，咱們慢慢尋線索，總有水落石出的一日，不必急於這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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