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鐵銃口死死抵在額間，帶着激發過後的硝煙味道，瞬間穿心肺，順着脊椎骨竄遍四肢百骸。

陳曦臉上那抹刻意堆出來的意還沒完全散去，就像被驟凍的霜花，瞬間僵在臉上。方才還泛着慾紅暈的臉頰，以眼可見的速度褪盡，慘白得像張蒙了灰的宣紙，連飽滿的瓣都瞬間失了，微微哆嗦着，連呼吸都忘了該怎麼吐納。

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方才所有的急切、算計、得意，頃刻間碎得碎骨。

此時的陳曦只有一個念頭瘋狂地在腦海里衝撞：完了，他全知道了！他是裝的。

是什麼時候就知道了？溫泉池裡的哭訴撒，還是書房裡的磨泡，甚至是丈夫在院外布下的天羅地網，他從頭到尾都看得一清二楚，自己不過是他眼裡上躥下跳的跳樑小丑！

陳曦雙像是被走了所有筋骨，控制不住地打起了擺子，篩糠似的抖個不停，膝蓋一，整個人順着牆往下，若不是還被銃口死死抵着額頭，怕是已經癱在了地上。

接着，一不控制的暖流順着大側洶湧而下，浸了裡層的素白襯，

又過石榴紅的外滲出來，在擺上暈開一大片淡黃的水痕，滴滴答答地落在潔的青磚地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痕。

極致的恐懼混着鋪天蓋地的恥，瞬間將陳曦淹沒。守了十幾年的端方規矩，維持了十幾年的面，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陳曦眼淚不控制地滾落下來，混着臉上的胭脂，暈開的分外狼狽。

陳曦卻連抬手一下的力氣都沒有，只抖着，語無倫次地做着最後的掙扎，聲音裡帶着哭腔，碎得不樣子：“軒郎……軒郎你這是做什麼……你、你別嚇我……我對你是真心的啊……我怎麼會想你死……”

陳曦下意識地想手去張銳軒握銃的手腕，指尖剛到冰涼的袖，就被張銳軒眼底淬了冰的寒意嚇得猛地了回去，子抖得更厲害了，眼淚掉得更凶，還在不死心地辯解：“我……我只是太想你了……那些掏心窩子的話都是真心的……軒郎，你難道不到嗎？你在溫泉池裡說過疼我的……你說過不會丟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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