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面的水汽還裹着未散的曖昧溫度，碎金似的燭火過蒸騰的白霧，落在陳曦泛紅的肩頸上。

陳曦整個人像被走了所有骨頭，塌塌地倚在池壁邊，方才被攥得皺一團的紗早被隨意撇在一旁，只剩微涼的池水漫過口，堪堪遮住半分春。

指尖還殘留着張銳軒掌心滾燙的溫度，連帶着四肢百骸都還浸在那陣翻江倒海的歡愉里，餘韻一波接一波地漫上來，攪得心口發。

陳曦閉着眼，耳里只剩自己還未平復的急促呼吸，還有池水輕輕晃的細碎聲響。

原以為，過這道廉恥的界限，背棄了十幾年守得死死的閨訓規矩，事後只會是鋪天蓋地的恥與噁心，是對自己端方持重半生的徹底背叛。

可此刻心口翻湧的，竟不是預想中的難堪，反倒是一不住的、近乎放肆的痛快，像悶了十幾年的濁氣，終於在這一刻盡數吐了出來。

陳曦緩緩睜開眼，看着張銳軒這個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心臟跳得驟然又了幾分。

怎麼會這樣？難道自己當真是個水楊花的人？守了十幾年的貞潔，一朝碎得如此徹底，竟半點悔意都生不出來，反倒貪起方才的放縱？陳曦下意識地蜷了蜷指尖，指甲輕輕掐進掌心，着自己清醒過來。

不是的！這一卻都是張銳鉑的，陳曦在心裡瘋狂的暗示自己。

是那個口口聲聲喊着妻子的男人，親手把自己推到了二叔的懷裡。

是他先對不起自己，十幾年的冷待，十幾年的風流混賬，眼裡從來只有權勢富貴，只把自己當攀附高位的棋子，當給張家傳宗接代的工。

從未給過自己半分溫，半分尊重，憑什麼要求自己為他守着那可笑的貞潔？再說這不是正合了他的心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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