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煙端過熱水遞到張銳軒手中，順勢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眉眼彎彎，溫應道：“勞爺掛心，我和孩子都好着呢。只是孩子經常念叨着爹爹，方才玩累了，已經在裡屋睡了，小子壯實得很，半點不用奴家心。”

說起胭脂脯子，柳生煙語氣更是輕快，帶着幾分打理生計的妥帖：“那間胭脂脯子就在西城街口，奴家平日里心調兌的胭脂、香、口脂，用料實在，又鮮亮，城裡的家小姐、街坊娘子都來顧，生意一直順順噹噹的，進項足夠咱們娘倆日常開銷，絕不會給爺添半分麻煩。”

說罷，柳生煙抬眼悄悄打量張銳軒的神，見他眉宇間帶着些許朝堂與瑣事帶來的疲憊，便聲又道：“爺晚膳吃了沒有，要是沒有，奴家這就去準備。”

“不用了那麼麻煩，下碗面就好了，大晚上把廚子起來不好。”

柳生煙聞言眉眼瞬間一汪春水，連忙聲應道：“好，聽爺的，奴家親自給爺下，絕不麻煩旁人。”說罷便起輕步走向小廚房，生怕腳步重了驚擾裡屋睡的孩子，作輕緩又麻利。

不過片刻，柳生煙便端着一口掌大的小錫鍋走出來，又搬來一個小巧的蜂窩煤爐放在房間，拆下進氣口的蓋子，不一會兒，淡藍的小火苗着鍋底，不多時鍋里的清水便咕嘟咕嘟冒起了熱氣。

着一撮細挂面輕輕下鍋中，又從食盒裡出一個新鮮的蛋，小心翼翼磕開，圓滾滾的蛋黃卧在翻滾的麵湯里，看着格外實在。

等麵條煮得韌味，又掐了一小撮翠綠的蔥花撒進去，簡單的食材，卻被打理得着暖意。

柳生煙用乾淨的白瓷碗盛好麵條，雙手端着輕輕放在張銳軒面前的小几上，熱氣氤氳往上飄，裹着淡淡的蛋香與面香，瞬間驅散了深夜裡的寒氣。

柳生煙垂着眉眼，指尖微微攥了攥角，臉頰泛起幾分淺淺的紅暈，看着張銳軒有些不好意思，聲音糯又帶着滿心愧疚：“委屈爺了，夜裡倉促，只有面和蛋，沒什麼緻的吃食，您將就着墊墊肚子。”

張銳軒笑道：“深更半夜的有碗面就好了，不要計較那麼多！”

柳生煙聞言，心裡有些，爺就是好脾氣，從不瞎折騰人，柳生煙早年間淪落風塵，在京師八大胡同討生活，見過的勛貴如過江之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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