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國庫撥出的銀糧，近三要填進宗室這個無底，邊軍糧餉拖欠、地方賑災無銀、百俸銀剋扣，樁樁件件，子都纏在這甩不掉的宗俸之上。

可《皇明祖訓》便是大明天子的枷鎖，太祖高皇帝金口玉言，後世子孫不得擅改，滿朝文武提都不敢此事，要麼噤若寒蟬，要麼搬出祖訓死諫，誰也不敢這高線。

朱厚照重重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風霜，再無方才逗弄金錢豹的肆意輕狂，聲音里多了幾分無奈與煩躁：“朕豈會不知？宗室繁衍日盛，國庫早已不堪重負，可祖訓如山，《皇明祖訓》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宗室俸祿永世不削。

莫說削俸減員，便是稍稍改一改支給規矩，宗室們便能抬出太祖牌位，去孝陵哭陵，朕雖然是皇帝，也難辦得很。”

說罷，朱厚照抬眼看向張銳軒，目裡帶着一探尋，也帶着一期許，等着給出一個能破局的答案。

張銳軒目掠過榻前晃的燭火，心底快速梳理着後世的碎片，祖訓真的不可違嗎，也不見得吧！隨即抬起眼，神平靜卻擲地有聲：“陛下，祖訓不可違，但宗室之局，並非無局可破。

臣研習前朝何典故，最終定下一策，名曰《宗藩條例》，將宗室俸祿總額，死死限定在一百五十二萬兩白銀之上。”

“一百五十二萬兩？”朱厚照重複着這個數字，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此數若定，便是給這無底安了個蓋兒？”

“正是。”張銳軒頷首，聲音沉緩如石，“祖訓言‘永世不削’，可未言‘永世不限總額’。

陛下只需定下鐵律：無論宗室人口增衍幾許，總俸銀糧絕不超此數。多出來的，便是宗室部的分配之責，朝廷不再兜底。

如此一來，既未違逆祖訓字面，又斷了這填不滿的窟窿，反讓那些繁衍日盛的支脈，自相制衡。”

朱厚照眸漸深，指尖無意識挲着茶盞邊緣，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他眼前的迷霧。可他仍有顧慮，眉頭皺得更：“此法雖妙，可那些低等宗室，如奉國中尉、奉恩將軍，本就俸銀微薄，若總額限，他們豈不是要忍飢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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