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銳軒聞聲，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倒在氈房的青石板上，額頭低垂，脊背直，語氣帶着平日的從容。

“陛下明鑒。”張銳軒頓了頓，抬眸時目如炬，直直對上朱厚照那雙審視的眼眸，“再好的策略，終究需得有鐵腕之人去推行。谷凌風為遼王府長史，食國家俸祿，宗室尊榮，卻不思報效皇恩，反倒是貪贓枉法，搜刮民脂。

錦衛查抄其府邸時，見那幾十萬兩贓銀堆如山，皆是百姓汗。此等蛀蟲，若不除之，何以平民憤？何以振朝綱？”

張銳軒俯叩地，聲音擲地有聲：“臣劾谷凌風，非只為拔去一宗貪腐，實乃為陛下《宗藩條例》鋪路。

谷凌風一日不除，宗室積弊便一日難清。今日斬此惡首，便是為他日新政掃平障礙。臣願做那執劍之人，斬除荊棘，只為陛下宏圖之志，能順暢推行！”

朱厚照坐在榻上，聞言雙目微眯，隨即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手中茶盞重重置於案幾之上。

朱厚照笑聲漸歇，指尖漫不經心地叩着案幾邊緣，銅盞與青石板案面相，發出清脆又帶着迫的聲響，目沉沉落在仍跪於地的張銳軒上，了幾分方才的戲謔，多了幾分帝王的深不可測。

“朕還殺得人，不需要你做這執劍之人。”他語氣輕淡，卻字字砸在張銳軒心上，“你這份忠心，朕記着，可斬貪除自有錦衛、都察院手，用不着你落得個切擅殺的罵名。”

話音一轉，朱厚照眸微沉，掃過氈房外獵獵作響的風沙，緩緩開口：“倒是有件棘手的事，需要你去辦。”

張銳軒心頭一凜，俯首沉聲應道：“臣遵旨，萬死不辭。”

“還記得修西苑的時候，在夔門沉掉的那批金楠木嗎？”

短短一句話，讓張銳軒脊背瞬間綳得更，一寒意順着脊椎往上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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